“墨突先前跟公孫家有過合作,就算是在公孫家安插了什麽釘子,也不奇怪。”月鏡宸道:“畢竟拓拔壽那個人,看上去雖愚鈍,但實際上還是有些本事的。”

墨突朝堂,小皇帝沉著臉看著拓拔壽和陳大人,喝問道:“對霄月用兵?你們不經過朕的同意,便擅自做主?”

“皇上,不是臣等僭越,是攝政王下了令,我等不敢不從。”拓拔壽推諉道:“陛下,臣不過是一個隻知道領兵打仗的莽夫,兵符在誰的手裏,臣就聽誰的指令,我們向來認符不認人。”

湯閩氣道:“好!那朕就罷免了你的官職,讓你在府中好好反省反省吧!”

陳真道:“陛下,使不得啊!”

“如何使不得?”

“陛下今日罷免了拓拔將軍,朝中能夠領兵的,便根本無人了啊!”陳真說道:“皇上,這讓天下士子和兵部如何作想?”

墨突的將領確實寥寥無幾,先前就已經在機關城一役之中死傷慘重了。拓拔壽對於墨突,的的確確可以算得上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小皇帝雙手握拳,不甘地咬住下唇,拓拔壽昨日便已經私自撥軍,前往霄月邊境了,或許是之前十多年的隱忍和委屈,令小皇帝格外地重視自己的尊嚴和權勢。拓拔壽這般的舉動,無疑是在挑戰他的威嚴,雖然他本來也沒有什麽威嚴。

拓拔壽起身道:“陛下,若是您執意要臣告老還鄉,臣也可以卸下肩山重擔,既然墨突不需要臣了,那臣辭官回鄉,也並無不可。”

“你在威脅朕?”

“不敢。”拓拔壽道。

湯閩定了定神,說道:“拓拔壽,你當真以為朕不敢定你的罪,罷你的官嗎?朕這就擬旨,你等著!”

陳真大呼小叫,隻道不可,但少年人做事往往隻憑一腔意氣在,衝動之下,湯閩根本不考慮後果。“濯墨突兵馬大元帥拓拔壽,肆意妄為,不聽號令,違逆聖意,特此罷免官職,回府思過,不經聖意許可,永不啟用!”

拓拔壽也有些傻眼,他在朝中也是老人了,對於皇上的一些處事方法,心裏都會有所計量,但小皇帝這樣的魯莽,還是出乎他意料的!竟然直接就罷官?要知道,墨突現在若是沒了他,可是要出亂子的!更別說他在軍中聲威不小,要是借此生事,皇上肯定是受不住的。

不過,湯閩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拓拔壽對湯堅忠心不二,雖然現在墨突缺乏領兵的將領,但樹他人心腹在側,總歸是讓湯閩無法安心的,幹脆就趁此機會拔了這顆釘子。一來,可以肅清朝堂,斷湯堅一臂,二來,霄月勢必不會對墨突的困境置之不理的,要知道,湯閩是因為要與霄月修好,才罷免了拓拔壽的呀!

拓拔壽脫掉官服走出宮門,雖然內心有些被小皇帝的果決驚到了,但對於這樣的結果,他也有辦法應付,要知道,墨突不比霄月,墨突的武將是有私軍的!之前馮太後當政的時候,國舅馮黎就有大量的私軍,拓拔壽的麾下自然也有這麽一批人馬,這也是他之所以先前在皇上麵前那般有恃無恐的原因。

拓拔壽回到府中,脫下身上的甲胄披風,自有侍從上前來給他接過,拓拔壽道:“朝中之事,便不必一一告訴攝政王了。”

“是。”侍女心內心雖有疑惑,但不便多問。

這時候,一旁的輕紗帷帳之中,一隻纖纖素手伸了出來,那帷幕背後,一個以麵具示人的女子低聲問道:“將軍,朝中發生了何事?”

“陛下罷了我的官。”

那女子似乎並不意外地道:“是開始抉擇的時候了呀?十幾年前,拓拔家的一次抉擇,將整個家族送上雲霄,而現在,是否能夠延續拓拔家的榮耀,就在大人的一念之間。”

她麵具下是何等容貌,暫且無從知道,但單從聲音和儀態來說,就已經超出了常人不知凡幾。

拓拔壽似乎對這女子頗為尊重,將人迎出來後才道:“雲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向來是不與大人一致的,還是不要說出來惹大人苦惱了。”那叫雲姑的女子笑著,臉上的麵具更添神秘意味。

拓拔壽說:“我知道雲姑心裏一直有些懷疑,但既然當初我選擇了湯堅,武者重在一個忠字,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背叛他。”

拓拔壽帶著兵馬前往了霄月邊境,與鳳長天遙遙相望,他們都是最出色的將領,隻不過一直以來,拓拔壽都沒能超越鳳長天。鳳家的兩代將軍,先不說鳳言廷為人如何,在行軍打仗上,是天下承認的奇才,要不然當初慕容清雅也不會為之心折,鳳長天作為他的嫡子,更是從小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跟他父親像了個十成十。

“拓拔壽有些古怪。”鳳長天聽完了下屬的報告,對白霓裳說道:“他似乎帶的兵不是墨突的墨甲軍,是他的私兵。”

“不管來的是什麽,全數殺了就是。”

鳳長天道:“很有可能墨突已經罷免了拓拔壽的官職,所以他不得已才隻帶了私兵。”

“罷官?”

“沒錯。”

“可是墨突不是就拓拔壽一個能帶兵的將軍了嗎?”

“劍再鋒利,不握在自己手上,也是必受其害的。”鳳長天道:“湯閩不會容忍拓拔壽繼續為湯堅效力,便唯有將他徹底排除於朝堂之外。”

“墨突的那些官員們不會善罷甘休的。”白霓裳道:“他們可以容許湯閩坐在皇帝的位置上發號施令,但觸及到墨突最根本的利益,他們是不會讓步的。拓拔壽丟了官,墨突在軍部的利益鏈條就斷了,而且現在青黃不接,沒有能夠補上這個缺口的人,估計明日,請皇上收回成命的折子,就要堆滿小皇帝的案頭了。”

“罷都罷了,難不成還能把人請回去不成?”鳳長天笑了笑道:“那小皇帝若當真有決心徹底拔掉湯堅的黨羽,我們倒是可以幫他一把。”

“你想怎麽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