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柄劍同時刺入人體,宮北城手中長劍將那獸化之人的心脈刺穿,而荀筱手中劍也斜刺入宮北城胸膛。
宮北城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但去勢不改,長臂一攬將鳳長歌牢牢抱在自己懷中。
那種溫暖的感覺一下子將鳳長歌包圍,讓她忍不住想起在黑暗中,少年用外衫罩住自己,與野狼搏鬥的瞬間。
仿佛他承諾過的保護,永遠也未曾改變過。
但是,鳳長歌想起他對自己的欺騙和利用,便從內心之中升起一股怒意來!
“你走開,我不要你救!”鳳長歌想要掙脫開,沒曾想她輕輕一掙,便見那似山嶽一般堅強的人發出一聲脆弱的悶哼,望著她的眼光中,微微帶著歉疚。
鳳長歌愣了一下,心中的寒涼一瞬間有了一條溫暖的裂縫。
宮北城低聲道:“有什麽話,我們等下再說,好嗎?”
鳳長歌點點頭,抱著他的脖頸落了地。
宮北城的目光極盡溫柔,眉宇之間是瀟灑意氣,似乎鳳長歌是他丟失已久卻又失而複得的珍寶。再向下,便是露出一截脖頸的紅色衣袍,他胸口還插著荀筱的劍,但托著鳳長歌的手卻是極穩。他將鳳長歌放下來,踩在鬆軟的草泥地上,鳳長歌並沒有受傷,隻是驚魂未定地張大一雙小鹿眼盯著他瞧。
荀筱垂袖大步而來,神情嚴肅,臉色冰冷地道:“公主,過來。”
鳳長歌想也沒想,便朝著那邊邁開步子。結果她手卻被從背後拉住了,鳳長歌扭過頭去,卻見是宮北城。
“不要去……不要去。”宮北城眼中微微有懇求之色。
“宮北城……”鳳長歌心裏這微微一猶豫,腳步便頓住了。
“公主!”荀筱拔高了音量。
“不要去。”
鳳長歌思索了一番,覺得宮北城先前那樣利用自己,自己要是聽他的不給荀筱麵子,未免有點說不過去,但要是就這樣走到荀筱那邊,恐怕宮北城會被殺吧?更何況,不管怎樣,宮北城也救了自己,國主的下落,還要問他。
許是鳳長歌並未按荀筱所要求的去做,宮北城笑了一聲,將鳳長歌的手握得更緊了。他一手牽著鳳長歌,另一手微微捂住胸口的傷口,延緩血液的流逝。
那傷勢頗有些觸目驚心,方才鳳長歌還沒有注意觀察,但現在能夠直觀感受到這一劍給他帶來的傷害。
“公主,你難道現在還要對這個人的人品抱有僥幸嗎?”荀筱冷聲高喊:“立刻過來!臣今日定要殺了他!”
“我的人品?”宮北城笑了笑道:“我的人品如何,我心裏有數,人這一生,得一知己足以,公主信我,我便心滿意足了。”
苗暨從村落裏走出來,焦急地道:“你們究竟在做什麽?還不快點幫我把蠱蟲回收回來!”
鳳長歌道:“要如何回收?”
“把那人給我抬過來!”苗暨指著他們身邊倒在地上的那獸麵人的屍體道。
鳳長歌正想去幫忙,被宮北城攔住了。
“公主不要過去,他要這屍身,怎麽不自己來取?”
“你以為世人都像你一樣,處處藏著陰險嗎?”荀筱冷意不減,皺著眉道。
“論陰險,誰及得上你?”宮北城道;“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沒人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
荀筱神色好像一下子格外地狠戾,以至於鳳長歌都覺得自己是否是產生了錯覺,要知道,荀筱一直以來,旁的不說,論起氣質,可謂是仙氣飄飄,從沒見過他露出這等陰鶩的神情來。
若仙人墮落入地獄多半也是這般模樣吧?
鳳長歌有些恍神,苗暨在一旁急道:“你們在說什麽呢!趕緊把他搬過來啊!”
便是在這時候,一隻老鼠從那屍體旁邊經過,突然猛地它一陣抽搐,一股綠煙從屍體口中溢了出來!鑽入了老鼠體內!那老鼠一下子就翻了白眼,蹬了腿!
鳳長歌麵上立刻露出驚慌神色,宮北城抓住她手腕。
“走!”
與此同時,苗暨方才無辜的神情為之一變,他猙獰地大笑起來,從袖中抖落十多隻綠色的蠱蟲!
“哈哈哈哈!我真應該感謝你們!來這一趟,我竟然收獲到了這麽多獸化蠱!你們也留下來,變成我蠱蟲的養料吧!”
宮北城輕功拉著鳳長歌往林外而去,荀筱被留在後麵,苗暨對他十分仇視,不斷地指使著蠱蟲上前,說道:“高貴而又不可侵犯的國師大人,方才你對我的態度很讓我不開心啊!”
荀筱手中劍尚在宮北城身上,已經是手無寸鐵,但麵對苗暨時仍舊麵無懼色,眉宇間隱隱有一種不耐之意。
“不過是些不入流的技倆,你以為你能憑借這個打敗我嗎?”
“這世上還是有很多事,是你不了解的。”苗暨神情有些得意。
“我確實不了解蠱蟲,但我看到了你的未來。”國師道:“你會死在這裏,我手上。”
國師的白衣上,早已經染上了先前宮北城的血,那斑斑點點的紅,像是來自地獄的彼岸花。先前的他有多淡然,如今的他便有多狠戾!
蠱蟲沙沙地爬,他們的背後張開兩隻小翅膀,向著荀筱飛過去!一隻蠱蟲或許還沒有這樣直觀可怕的感受,但若是十幾隻綠油油的蠱蟲,便會讓人頭皮發麻了……
即便是荀筱,也不僅皺緊了眉頭,選擇了避讓。
荀筱向著鳳長歌和宮北城的方向追了過去,但前方夜影茫茫,他根本看不到宮北城和鳳長歌的身影了。
荀筱在身後緊追不舍,怪聲叫道:“你站住啊!偉大的國師大人怎麽可以在這樣的時候避戰而逃?難道你害怕了嗎?”
荀筱惱火至極,隨手從樹上折下一根樹枝,當作劍刃一點,便見樹枝極其準確而迅速地戳中了數個飛來的蠱蟲,將他們挑落在地,那些蠱蟲在地上蹬了蹬腿,便不再動彈,顯然是死了。
“你竟敢傷害我精心培養的蠱蟲?”
荀筱眼中滿是嫌惡之色,也不答話,轉身將苗暨甩在後麵,疾速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