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堯笑著點頭道:“好啊!”他把手一揮,對身後的兵士道:“放開她們!”兵士們聽從他的吩咐,綠衣和玉槿被鬆了綁,但那些兵士的兵刃仍舊對著她們的背,鳳長歌深吸一口氣,知道季堯這是在警告她,她若是不聽他的話,綠衣和玉槿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中。

鳳長歌道:“季堯,我們談一談吧。”

“不知王妃想跟本王談什麽?”

“你放開我吧。”

鳳長歌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

“我放開你?”季堯冷冷地道:“到了現在這地步,你叫我放開你?公主殿下,你一直以來,從未曾將我這個未婚夫放在心上,你心裏一直都念著那個宮家的死鬼,是不是!”

鳳長歌的神色變了,宮北城的死,已經變成了她的一塊心結,她一直對宮家人頗有好感,無論是嚴肅公正的宮止大叔,還是宮家性格迥異的兩個公子。

季堯說到底也不想真的激怒她,宮家的事情,說到底季堯是有些不敢麵對雪公主的,他此時見鳳長歌俏臉寒霜,也放柔聲音道:“雪兒,隻要你不走,婚禮暫時延後也可以,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有什麽事是不能坐下來一起商量的呢?”

鳳長歌想了想,她現在走,是肯定走不掉了的,先不說季堯的這些兵馬會不會放任她走掉,就說玉槿姑姑,綠衣和現在她還完全不知道情況的國主,她就不能這樣自己離開。

“好,我可以不走,但婚期必須延後!”鳳長歌道。

“延後可以,之前算過的吉日裏,今年的十二月初八也是好日子,不如就延後到那時,你覺得如何?”

這是季堯能夠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鳳長歌沉默了一下,也就答應了下來。

“殿下,請吧。”

鳳長歌又回到了自己的那間寢殿裏,玉槿和綠衣都回到她身邊,但兩人明顯都十分失落,畢竟她們明白自己已經變成了鳳長歌的負累。

“沒事的,玉槿姑姑,綠衣。”鳳長歌抱住她們倆,安慰道:“本來逃走也不是成熟的做法,現在反倒好,我們還有時間,還有機會的。”

綠衣一邊流淚一邊道:“殿下,若不是現在國主生著病,國師也病倒了,絕不會任由他們這樣欺負您!”

“歸根結底,還是我們不夠強大。”鳳長歌道:“你們放心,我不會就這樣一直讓步的,大昭不姓季,季家這樣倒行逆施,歸根結底,不過是因為他們手裏有兵。”

“公主想要怎麽做?”玉槿一直都比較冷靜。

“我想要養兵。”

“養兵?”

“沒錯。”鳳長歌到底是出自鳳家這種兵馬世家,深深地知道軍隊對於政權的重要性。季家現在之所以能夠一直在大昭呼風喚雨,無非是因為他們手裏有大昭最大的兵權。

“殿下打算怎麽養兵?”

“還沒想好,不過,首先最重要的是,我得有幾個能夠接觸到宮外的人手才行。”

玉槿道:“殿下,我有一個表親,家裏是做鏢局生意的,或許可以幫的上忙。”

“鏢局生意?或許我們可以用得到武林中人。”

鳳長歌腦海裏已經有了一個計策,她安撫好了玉槿和綠衣,便找到了月山河道:“月山河,我需要你出宮一趟,去幫我辦件事。”

月山河道:“公主請吩咐吧。”

“你到外麵去,找玉槿表親的鏢局,這是鏢局的地址,想辦法在江湖上給我傳播一件消息。”鳳長歌想了想道:“就說季廣意圖謀反,圈禁了公主和國主,請有識之士一起到月家別院去,共商勤王之策。”

月山河聽到月家別院的名字,神情隱約一變,卻說道:“公主,此是最好隱秘些進行,不如公主給在下取個代號,再易容一番,這樣若是出了意外,也好保護公主。季廣為人囂張凶殘,我怕他若是知道,會對公主不利。”

“季廣還想憑著我名正言順地成為國主,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鳳長歌道:“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這麽辦吧,你可會易容之術?”

“粗略懂一些。”月山河道:“公主知道我的,從小我長在鄉野,混跡市井,易容改裝,也是很實用的生存手段……”

鳳長歌道:“既然如此,你便盡快吧。”

“是。”

現在宮裏到處都是季家的人,鳳長歌不能隨意行動,但不管怎樣,有兩件事她是一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確認一下國主的安危,第二件事,就是去尋求國師的援手。

她自己一個人是一定無法與季家抗衡的,貿然挑起反季的大旗,結果必然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鳳長歌在自己的床墊下摸了摸,上一次她記得將自己的夜行衣放在了床下的一個小箱子裏,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她的手摸到了很多灰塵,但同時,也摸到了一個硬木製成的箱子。鳳長歌用力將箱子拖了出來,這個箱子挺沉的,她打開之後,裏麵裝著她的夜行衣,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其中,還有那隻已經變了色幹枯掉的狗尾草手環。

“竟然還在這裏……”鳳長歌將手環拿了出來,擺弄了一下,可這手環許是時間太久了,狗尾草的莖都已經變得十分脆弱,竟然立即出現了些許裂紋。

“美好的東西,都是易碎的。”鳳長歌歎了口氣,將手環重新放了回去。

寒夜猶徹,鳳長歌孤身一人,倒是當真有些心驚,國主寢宮裏麵到處都是巡衛,但鳳長歌先前那次來探望過國主,發現了國主的重病有所蹊蹺之後,便在暗中布置過,在偏殿與外牆的連接處用機關術製造了一扇暗門,現下正是用得到的時候了。

“父皇!”鳳長歌看見國主躺在床榻上,似乎已經睡去了。

國主臉上野獸一樣的毛還沒有褪去,鳳長歌走上前輕輕喚醒他。

“雪兒?你怎麽……”

“父皇,今日季堯逼迫我同他大婚,我已經拒絕了。”

“唉……”國主麵色頹然,他現在一方麵是被季家圈禁,另一方麵,他現在的症狀,也讓他不敢見人,就連每日來給他送飯食的宮人,他都是避而不見,讓那些人把飯用小車裝著放在門口的。

鳳長歌說道:“父皇,你現在可知道你這個病症是何緣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