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鏡宸朝著趙壘點點頭道:“舅舅,回去吧,我們已經原諒你們了,隻不過爵位不能恢複,但霄月的宅子,田產,都可以如數還給你們,足夠你們衣食無憂。”
趙壘感激涕零地跪下道:“臣!叩謝皇恩!”
謝完了恩,趙壘問道:“陛下,您跟娘娘怎麽到這地方來了?”
而正在這時,他看到了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的荀書。趙壘在灘塗海能夠開起鋪子,還是多虧了這位少城主的幫忙,見了連忙問好:“荀少城主。”
“都問完了就快些走吧,還有正事要做。”荀少城主的態度可沒有先前對鳳長歌那般和藹,有些不耐煩地道。
月鏡宸瞥了他一眼,同趙壘道:“舅舅,那我同長歌就先走了。”
“陛下慢著!”趙壘突然叫住月鏡宸。
月鏡宸奇怪地回過身。
“陛下,先前因著臣一直對陛下沒有履行與犬女的婚約,對陛下也曾心存怨懟。”趙壘悠然說道。
月鏡宸道:“我知道,所以舅舅,月鏡風登基的時候,趙家的不作為,我也未曾追究過。”
趙壘道:“現在我們舅甥摒棄前嫌,有一件物什,在我這裏存放了好久,是你母親留下來的,我想把它交給你。”
月鏡宸愣了一下。
“稍等。”趙壘轉身去了後堂,沒多時,抱著一個盒子出來了。
“這是……”
盒子打開,竟然露出了一柄如雪似玉的寶劍!
鳳長歌悚然一驚!
荀書也仿若失了魂一般地呆立原地!
聽雪劍!
趙壘撫摸著那劍身,劍壁上篆書雕刻的兩個字“聽雪”,恒古而寧澈。
為什麽這柄劍會在趙壘手上?會是趙雯芳留下來的遺物?
鳳長歌腦子裏亂糟糟的,根本就想不明白!這不是崇陽道長的佩劍嗎?
而荀書更是麵露複雜神情,鳳長歌甚至有些懷疑,荀書其實內心想要撲過去把劍給搶過來。
“這柄劍,原本是從墨突流入我趙家的,當年你娘很是喜歡它,隻是入宮之前,這劍是不能帶入宮裏的,所以便一直留在趙家,由我保存著。”
月鏡宸也注意到了荀書的神情,他挑釁般地看了荀書一眼,他敢肯定不是他的錯覺,荀書從一開始見到他,就仿佛對他有一種敵意。
“謝謝。”月鏡宸向趙壘道了謝,便與鳳長歌荀書離開了。
荀書這一路上的臉色比先前難看了很多,時不時看了看鳳長歌,又看了看聽雪劍。
鳳長歌率先問道:“荀書,這聽雪劍是不是崇陽道長的佩劍啊?”
如果按照荀書的說法,荀書應該算是崇陽的轉世,那麽他看到聽雪劍會有這樣反應或許也不奇怪。
沒想到,荀書看著鳳長歌笑了笑,頗有些釋然的味道:“不,這是你的佩劍。”
鳳長歌這次可真的驚訝了。
“那把劍是霄月國主的。”荀書指了指她腰間的紅色劍鞘,那是鳴鳳劍。
鳴鳳劍確實是霄月國主月山河的。
荀書似乎看出了鳳長歌的想法,說道:“月鏡宸,就是月山河的轉世。”
鳳長歌這次真的算是驚駭了!月鏡宸是月山河的轉世?她轉臉看向月鏡宸,月鏡宸也是一臉的茫然。
荀書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笑了笑道:“天道總有他的定數,你們輾轉了三生,還是要重逢。現在,連你們的佩劍都回到了各自手上,一切就好像……從未改變過。”
鳳長歌問道:“荀書,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明日吧。”荀書臉上露出疲憊之色,擺了擺手道:“我累了。”
灘塗客棧裏,月鏡宸和鳳長歌坐在桌前,桌上擺著兩柄劍,一紅一白。
紅的如烈火,白的如冰雪。
怪不得先前月鏡宸使起鳴鳳劍的時候那般的得心應手,鳳長歌想起那紅衣的他瀟灑不羈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
“在想什麽?”月鏡宸問。
“我在想荀書說的那句話……”鳳長歌道:“輾轉三生,還是要重逢,說的就是我們的緣分。”
月鏡宸笑了笑:“不管怎樣,鳳長歌你要記得,前生種種已經是過去了。”
“我明白。”鳳長歌抱住月鏡宸,在他懷裏蹭了蹭。
月鏡宸的意思是告訴她,不管前生如何,他們最重要的是把握現在。
鳳長歌隱隱有一種預感,他們的海島之行可能不會太順利。
灘塗海最美的地方,可能就是那片茫然無際的大海。海浪衝刷著岸邊的礁石,把無數的白沙和貝殼送上沙灘。
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夜裏永遠是安靜的,不管有多少塵世的喧囂,都會在這片海浪之中洗滌幹淨。
荀書站在海邊,月亮升起來,他閉著眼吹響一隻玉笛。
聲音悠長而寧靜,是一支從未流傳來開的曲子,如泣如訴,好像訴說著許多的悲歡離合。
“雪……你該回來了。”
荀書喃喃地道。
他最後向著天邊明月伸出手去,好像要奮不顧身騰雲而起,去抓住那一輪潔白的月亮。
而明月何杳杳,終歸無法被他收入懷中。
鳳長歌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蝴蝶,圍繞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人飛舞。那白衣女子當真是絕色,即便是鳳長歌,也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的傾城。
那如雲的長發,花顏似春熙,點絳入唇珠,眼波一掃,便是十足的風情。
這女人的腰側,別著那把聽雪劍。
她肆意揮舞著衣袖,身子行雲流水間,做出無比優美的舞姿,長袖飛舞著擊打在兩旁的金鈴鼓上,敲打出激昂灑脫的舞曲。
最後,她停下來,周遭是不間斷的喝彩聲。
鳳長歌聽到有人說:“國主,您的舞蹈,即便是再看一萬遍,也不會膩!”
國主?
他們在叫誰?我嗎?
鳳長歌突然意識到,這女人,就是她自己!
而下一刻,她那雪白的衣衫上,大片大片的嫣紅綻開。
夢驟然破碎,鳳長歌悠悠醒轉,卻發覺已經被冷汗浸透。
耳邊,還似乎停留著一聲低沉而纏綣的呢喃。
“雪……”
今日,便是要同荀書前往海島的日子了,鳳長歌和月鏡宸都準備停當,漢娜和逐玉也跟著隨行。葉逍被禁止跟去,留在客棧之中看守湯堅和鳳長安,他對於這樣的安排很是不滿,他表示自己也想要跟著去看看熱鬧,為什麽就允許漢娜跟逐玉兩個跟著去湊熱鬧,自己卻要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