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跟天機子的故事?”

鳳長歌聽靈鶴講完了這些,不由得有些唏噓。

人世間很多事情,都像是命運給你開了個玩笑。有些無傷大雅,跌倒了拍拍泥土,也就爬了起來。而有些,則一墜深淵,摔得骨血四濺,一命嗚呼。

崇陽道長的人格魅力,讓鳳長歌都不由得有幾分向往。而靈泉和靈鶴的分道揚鑣,更是令人令人扼腕。

“前麵,就是天機子現在歇腳的地方,也是我要帶你去的目的地。”靈鶴道:“你千萬別因為我給你講的事情就可憐他,他已經完全走入極端,沒辦法拉回來了。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也很不容易……等一下,我會拖住他,你趁機在他做法的水鏡之中看,到幻境之中去,將月鏡宸給拉出來。”

鳳長歌驚道:“什麽?你讓我在這裏,把月鏡宸怎麽?”

靈鶴道:“……”

“皇上中的是失魂症。”他解釋道:“人有三魂七魄,皇上醒不過來,是因為丟了魂。先前你們在迷蹤陣之內,皇上砍斷陣眼了吧?”

確實如此。

“那陣眼是槐樹,內附陰物,奪了皇上的一魂,初時顯不出來,等到晚上,用特製的香料一鉤,立刻就會發作,這也叫失魂症。”

“那皇上的魂魄又為何會在水鏡之中?”

“靈泉要將魂魄放在幻境裏,讓魂魄越來越弱,消磨魂魄的生氣。等到魂完全變成死魂,那麽人就永遠也別想醒過來了。”

鳳長歌跟著靈鶴進了前麵的那棟民居,這裏四處都已經結了蛛網,顯然也是天機子找了廢棄的屋子,來做自己的落腳之所。

“師弟,何不出來相見?”靈鶴沉穩地道。

“師兄還是要攔我。”過了一陣,內堂才傳來聲音。

“今日,我既然已經帶了鳳檀越過來,便是要攔你到底。師弟,該醒來了,你已經胡鬧得夠久了。”

“我沒有胡鬧。”靈泉走出來,冷笑:“我隻是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師兄你不也是一樣嗎?天下什麽是善?什麽是惡?為什麽師父他半生做盡了善事,卻要落得那般下場?可見天道本就該重新改換,讓這世人紛紛醒悟才好。”

鳳長歌道:“崇陽道長不會希望聽到你說這番話,也不會希望你這般輕賤人命。天機子,往日裏那個可愛的靈泉哪裏去了,為什麽你會將你師父的一番好意曲解成這個樣子?”

“你懂什麽!”天機子大吼一聲,腰間長劍出鞘,那是一柄白如青雪的劍,分外的美麗晶瑩。

聽雪劍。

靈鶴連忙道:“娘娘快入內房,我拖住他!”

“好!”

鳳長歌連忙走入內堂之中,外麵便傳來打鬥聲。

“水鏡!”

在屋中,赫然放著一個瓷盤,盤中盛著淺淺的一層水。這是一個簡易版的水鏡,鳳長歌走過去,水麵上就浮現出她的倒影。

如何才能夠進入水鏡之中,看到裏麵的東西呢?

鳳長歌想了想,屏住呼吸,將頭逐漸靠近水麵,一瞬間,隻覺得天旋地轉!她再睜開眼,竟然已經是到了一處另外的世界!

這裏到處都是盛開著的杜鵑花,紅豔豔的似火。

羊腸小道上鋪著的是最名貴的鵝卵石,鳳長歌踏上去,遠遠地望見小路盡頭,一個帶著簪花的女子領著一個小孩兒徐徐前行。她心中卻隱隱覺得有幾分熟悉,跟在後麵,隻見那女子一身趙粉衣裙,麵若初曉之花,神情寧靜而恬淡。而那孩童不過三四歲年紀,一雙眼生的極好,卻不是月鏡宸又是何人?

既然是這時候的月鏡宸,那麽他身邊的這女子,想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趙皇後了?

鳳長歌藏在杜鵑叢裏,見到趙皇後將月鏡宸交給乳母帶走了,自己向著禦書房的方向去。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看來趙皇後為人溫和寬容,對下人也不甚拘束。

而當她們走過鳳長歌藏身的地方時,鳳長歌緊張地縮了縮身子,她們卻一點兒也未曾發覺這裏藏了個人一般,就這樣走了過去。

莫非,她們看不見我嗎?

鳳長歌心裏奇怪,索性站起身,向著她們麵前跑去。

果真,她們徑直從鳳長歌身體中穿過去了,對於這水鏡之中的人而言,恐怕隻有鳳長歌代表著的,是現界的真實,虛幻的東西自然是沒辦法碰觸到真實的。

鳳長歌一喜,有心去直接去找月鏡宸,看看他現如今會在哪,但卻瞧見,不遠處一個白衣女子身姿款款走了過來。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起來吧,雲若。”

來人竟然是二十年前的賢皇貴妃唐雲若!

鳳長歌心裏一緊,忙跟了上去。

“皇後娘娘,皇上連續半月宿在了臣妾那兒,娘娘可怪臣妾嗎?”唐雲若起了身,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連續半個月寵幸賢皇貴妃?

看來月鏡宸他父皇,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麽喜歡趙皇後啊?

趙皇後神情不變,說道:“也是辛苦你了,在本宮跟皇上鬧氣的時候,還得陪在他身邊,看他是怎麽在意本宮的。”

這趙皇後也不是好惹的,說話刺兒比符號還多。

鳳長歌忍不住想,即便是死了,也牢牢抓住帝王的心的,又哪裏會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賢皇貴妃手便已經握緊,咬了咬下唇道:“娘娘真是說笑了,不知道娘娘可有空閑,到嬪妾那兒去嚐一嚐皇上新贈給臣妾的茶?這樣的東西,先前畢竟都是送到您那兒的,現在被嬪妾僥幸得了,嬪妾想著無論如何,也得讓娘娘也嚐嚐才好。”

“不必了。”趙皇後哼了一聲:“男人跟茶,都不過是本宮嫌棄了的,你若喜歡,便多攢著,興許下個月,你也就喝不著了。”

趙皇後吩咐身後丫鬟:“咱們走吧。”

一行人不急不緩,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了後花園。

賢皇貴妃咬牙切齒,盯著趙皇後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鳳長歌明白,這恐怕不僅僅是幻術那麽簡單。靈泉為了求真,完完全全困住月鏡宸的那一魂,隻怕這些眼前的事,都是當年真真切切發生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