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的鑾駕,帝後長授當風,華蓋的金頂反射著陽光,讓觀看祭典的百姓被這莊嚴華麗的場麵所懾!

皇帝的五福金龍長袍和皇後的流朱彩鳳長裙,都讓人不禁感歎匠人的巧奪天工。而在皇帝和皇後並駕之後,皇長子穿著金紅相間的翟衣,跟在嬤嬤的身邊,他小小年紀,竟然已經是麵若白玉,口若朱砂,眸如點星,叫人深感可愛,偏生又學著大人似的板著一張臉,更是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愛他。

這一日禮官們持柳枝灑水向四方,寓意是消除百病,誅邪不生,宮人們手持長命宮燈,久恒燈燭上熏天,香煙漸比日月同。

隨著月鏡宸和鳳長歌按照禮官的步驟依次上了香,念了悼文,隨後月鏡宸又手持尚方劍在鼎前平行揮舞了三下,劉小海手持節鞭,在廣場空曠處響鞭九聲,這祭典才算是告一段落。

鍾聲長鳴,百姓們昂首,卻見皇陵方向兩聲清唳!

兩隻海東青盤旋著飛上天空,翱翔徘徊,如同霄月的神明一般,俯覽著這方世界。

月錦凰仰起小臉,看著那兩雙神俊無雙的鳥兒。若他當時沒有發現禮服上的不對,恐怕現在,那兩雙大鳥會俯衝下來,將他當作食物撕碎吧?

月錦凰在心裏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更加警醒,更加成熟,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母妃。

至於父皇……唔,他轉頭看向如神明一般耀眼的帝王。

那是他的目標,他一定要比他更加強大,更加耀眼才行。

正當人潮中爆發出歡呼,大典落下帷幕的這一刻,突然猛然間,大地仿佛震顫了一下!

“怎麽回事?”月鏡宸喝問。

雖然這一下地動並不劇烈,但周圍的將官大臣,都不明所以,無法回答出個所以然。

欽天監陳大人雙眼之中露出懷疑和恐慌之色,小聲上前稟報:“皇上……好像是地動了。”

地動,這在當今那個年代,可以說是最令人恐懼的事情了……百姓們也有些人猜測是地動,紛紛有些惶然。

“怎麽會是地動?”鳳長歌忙問:“不是說不會發生什麽大事嗎?”

先前欽天監占星所得的結論,可沒有說會遭遇地動,且鳳長歌對於這時候的記憶,也是沒有地動的印象的。

陳誠說道:“皇上,娘娘,星象對於地動,向來是沒有辦法完全準確地預測到的……欽天監確實之前沒有占測到會發生什麽異常災害,可是……”

“行了,我知道了。”月鏡宸道:“好在剛剛那場地動並不劇烈,先安撫好百姓,你們欽天監立即去偵測一下,看後麵是否還會發生地動!”

“是。”

陳誠和劉小海都奉命幹活去了,月鏡宸望向帝陵的方向,大袖一揮,向著百姓道:“不要驚慌!剛剛,是先帝顯靈,回應了祭祀大典!”

月鏡宸這樣解釋,京城的百姓們議論了一會,勉強也接受了。

地震也叫龍翻身,從寓意上說,到底是吉瑞的。

而陳誠率領著欽天監部眾,一連占算了數次,可次次卦象都表明,不久之後還會有一場浩劫。陳誠的臉色凝重了下來,欽天監向來是報喜不報憂,這種天災,若是由欽天監報上去,難免會讓皇帝覺得不詳。

更何況,現在剛剛做完先帝的祭祀大典,朝中還是一片祥和,這時候將這種結果呈報,隻怕會擾得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帝後回宮,月錦凰也累了一天,回到自己的屋裏就睡下了。鳳長歌卻沒法休息,心裏竟然亂糟糟的,腦中又回想起先時天機子的話來。

“怎麽?”月鏡宸將外袍遞給采薇,走上前來道:“還在想地龍翻身的事?”

“我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安。”鳳長歌搖頭道。

“你那個夢裏,可有夢到如今的事情?”月鏡宸想了想,試探著問。

“並未,夢裏麵……是沒有地龍翻身的。”

鳳長歌細細回想了好幾次,可她分明不記得前世的這個時候有發生過地震。不過,前世此時的她,也已經是被關在掖庭,失勢了很久了。或許,那時候確實有過這種輕微的地動,隻不過她終日被折磨,沒有留意到也未可知。

鳳長歌上一世的命,終結在七月底。

七月流火,而她確實也將血肉,化作了灰燼。

最起碼,在她死之前,霄月都是沒有發生過什麽異常的天災的。

“皇上。”門外傳來劉小海的聲音:“陳大人求見。”

月鏡宸知道是欽天監的卜算結果出來了,不敢怠慢,連忙對鳳長歌道:“朕且出去一下。”

鳳長歌應了聲是。

陳誠雖有心不報,但到底還是不忍,帶了卜算的折子候在禦書房。月鏡宸到了的時候,陳誠立刻就跪下了。

“皇上!”

“起來說話。”

“臣不敢起來!”陳誠叩首,將折子遞了上去到:“這算上的結果,霄月未來的兩個月之後,將要有一場巨大的災難!”

“是地動嗎?”月鏡宸看可看折子問。

“星象沒有顯示出有災難來臨,極有可能是地動……畢竟,地動往往是不被星象顯現的。”陳誠道:“皇上,若當真有地龍翻身,隻怕京城和周邊都將會陷入恐慌,流言四起,百姓逃難,剛剛穩固不久的朝廷,經受不起這樣的打擊啊!”

陳誠所言,又何嚐不是月鏡宸所擔心的呢?

地動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人心散了,那麽霄月就將徹底垮掉,不複存在。

那麽,要將這消息隱瞞下來嗎?

要瞞住所有人,讓他們在災難來臨之時,措手不及嗎?

月鏡宸盯著手中的折子,露出微笑來:“即便如此,朕的百姓也有權知道地動的事,事關他們的性命,朕不能隻顧著朝廷。或許很多人覺得,死幾百個幾千個百姓,根本無關緊要,可他們卻忘記了,百姓,才是霄月之本,朕作為霄月之主,要保護的正是朕治下的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民啊!”

陳誠不由得被這樣的月鏡宸所折服,他忙問道:“皇上,臣應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