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長寧表演得十分賣力,她的小臉上掛著一串淚珠,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她上前幫忙攙扶住慕容清雅,做出恭順悲傷的模樣,對白霓裳道:“大嫂,逝者已矣,你也莫要太傷心,趕緊操辦大哥的後事吧,讓大哥入土為安才是正經。”
白霓裳卻神色古怪,盯著鳳長寧,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如何得知,你大哥已經死了的?”
書房之中,鳳長天突然抬起了頭,瞪視著鳳長寧,眼中半是怒火,半是悲痛!他著實是想要好好對待這個妹妹的,他們鳳家遭逢大難,雖然鳳言廷跟蕭燕是自作自受,但這些子女無辜,是同他一起長大的親人,他從來不曾忘記自己作為大哥的責任。
有道是長兄如父,他在鳳言廷死後,便努力如父親一般,照顧自己的妹妹。鳳長寧那般狼狽的回來,他心裏心疼極了,毫不猶豫地就收留了她。若說這世界上,還有誰能夠全心全意地待鳳長寧好,恐怕就隻有鳳長天了!
可自己這般對待妹妹,妹妹卻要殺了自己?
鳳長天方才裝作那般模樣,就是為了試探鳳長寧,雖然之前白霓裳就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鳳長寧主導出來的,但他心裏還存有幾分僥幸,覺得一定是哪裏有誤會。
可鳳長寧的這般模樣,哪裏是誤會的樣子?根本沒有人告訴她自己怎麽了,她開口就知道自己已死?
“啊!”鳳長寧被嚇得大喊一聲,差點把慕容清雅帶了個踉蹌,她身側的采萍,也都嚇得直哆嗦。
“我就知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鳳長寧,你大哥待你不薄,你何以如此?”白霓裳痛聲喝道:“在雪梨汁裏下毒,你以為我們不會發現嗎?你倒是好算計,可我們誰也沒有通知你發生了何事,你是如何知道你大哥‘死’了的?”
鳳長寧最初的慌亂過後,立即鎮定了下來:“大嫂,說話要講證據!你這般陷害我的目的是什麽?我怎麽會對大哥不利?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既然大哥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站住!”
鳳長寧腳步一頓:“大嫂,還有事嗎?”
白霓裳冷聲問道:“鳳長寧,你身邊何以隻有采萍一個丫鬟?采蘭去哪裏了?”
“采蘭?”鳳長寧扭頭露出一個自信地微笑,說道:“采蘭說老家那邊出了點事,所以不久前我就放她回去了,怎麽?采蘭怎麽了?”
就在采蘭將那碗雪梨汁端給鳳長天之後,鳳長寧便給了采蘭一筆不菲的盤纏,讓她立即離開將軍府,采蘭不敢耽擱,拿著錢就從小門跑了出去。
那盤纏中的銀兩,足夠她三年的開銷用度了,采蘭心裏雖怕,但到底還是感激著鳳長寧的。可鳳長寧卻從未想過,要讓采蘭活著!
隻有死人,才是最保險的!采蘭隻要活著,就是她鳳長寧的把柄和證據!她當然要殺人滅口!
“鳳三。”
“屬下在。”
“你追上采蘭,殺了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是!”鳳三麵無表情,轉身就出了門。
幫助主子做這般齷齪事的丫鬟,多半都是這樣的下場。
鳳長寧望著一旁嚇傻了一般的采萍,安撫般地說道:“采萍,你不用怕,隻要你聽話,我會一直重用你的。”
采萍跪下來,冷汗如雨,連連磕頭:“小姐,奴婢不敢違背小姐,請小姐饒了奴婢!”
按道理說,采萍作為知情.人,也是該殺了滅口的,但鳳長寧終歸不想身邊連個能用的人都沒有,采萍又是個厲害的,她也就這般恩威並施,先嚇了嚇采萍,才道:“起來吧,本小姐沒想把你怎麽著,你且放寬心。當然,若是你不長眼色,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也就是為何,在看到外麵慌亂之後,鳳長寧的身邊隻有采萍伺候的原因。
現在,估計采蘭已經死在城郊的哪個水溝裏了吧?
鳳長寧篤定,白霓裳即便是看出了什麽端倪,但采蘭已經死了,那堆熬藥的物什,她也已經盡數銷毀,連藥渣也都包起來由采蘭帶了出去,一切的一切,都會隨著采蘭的死而煙消雲散!隻可惜……鳳長天竟然沒事,不過他們沒有證據,不能把自己怎麽樣的,頂多是在這府裏的日子難過一點。
鳳長寧暗暗想道:“若是他們因著懷疑而苛待我,我便有理由在外麵宣揚他們構陷妹妹,苛待妹妹了……”
白霓裳看出了鳳長寧的有恃無恐,不由得氣笑了:“鳳長寧,你可真是狼心狗肺,我給狗一塊骨頭,它還知道對我搖一搖尾巴,你呢?我們這般對你,供你吃穿,給你體麵,甚至還操心你的婚事!你就這般報答我們嗎?好!你是認定了我們沒辦法拿你怎麽樣是吧?你要證據,我便給你證據!”
白霓裳拍拍手,外麵堵成一團的下人們分開一條道,露出後麵的柴房來,柴房的門打開,一個黑衣少年扭送著一個垂頭喪氣的丫鬟迎麵而來!那丫鬟用繩索五花大綁,口中塞著一團布,臉色蒼白,眼眸之中一片絕望和怨恨!正是采蘭!
而那押著采蘭之人,不是鳳三,又是何人?
“怎麽會?怎麽會?”鳳長寧失口叫道:“鳳三?我不是叫你……我明白了!”鳳長寧轉頭指向白霓裳,雖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但還是篤定地吼道:“是你!是你設計陷害我!故意將鳳三收買了是不是?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大哥,她們都想要害我!鳳三和采蘭的話不足信!”
白霓裳道:“他們還沒有說話,你怎知他們一開口就要陷害你?”
慕容清雅沉下臉來,她現在已經看明白了,開口問道:“三丫頭,我雖然不是你生母,但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實話告訴我,這事情跟你有沒有關係?你若是承認,咱們好歹是一家人,有什麽事關起門來解決,但若是你嘴硬不肯認,倒是讓人查出來,我們就隻能將你送到大理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