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肖也不是拖拉的人,立刻就撇下何祁真,向著禦書房去了。

劉小海稟報道:“陛下,李大人在外麵求見。”

禦書房裏月鏡宸正看著最新遞上來的奏折,聞言一皺眉道:“叫他進來。”

李肖滿臉諂媚地滾了進來,先一拍袖口跪下磕頭,道:“臣李肖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月鏡宸漫不經心地問:“起吧,你不去吏部把自己的升遷流程走完,到朕這裏做什麽?”

李肖忙答道:“皇上,臣這不是……這不是心裏又驚又喜,特來感謝陛下了嗎?”

“嗯,那謝恩吧你。”

李肖一愣,又磕了一個:“臣叩謝皇上!”這才起身道:“可是皇上,這宰相之位,臣實在是不敢受啊?臣在鴻臚寺做鴻臚寺卿近二十年,您知道的,鴻臚寺那個地方,平時也沒什麽事做,這二十年臣……臣一直……”

“一直遊手好閑,無所事事,所以怕自己無法勝任丞相之位?”沒想到還沒等李肖怎麽委婉地將自己的情況說出口,月鏡宸就已經毫不留情麵地嘲諷道。

“陛下真是,說的臣都不好意思了……”李肖嘿然一樂,看出來月鏡宸對他是沒有什麽敵意的,倒是也一下子放輕鬆了許多。

“本也沒想叫你勝任。”月鏡宸瞧他可樂,倒也好心給他解釋:“如今朕初登帝位,舉國上下到處都是需要處理的事務,朕也不放心交給旁人做,你雖不中用,但好歹為官二十年,當初也是兩榜進士出身,在資曆上,完全是當得起這個宰相的,況且,你性格中庸……”

性格中庸,無非就是暗地裏在說李肖圓滑善於逢迎,凡事不出錯。李肖聽得出來這其中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地陪著笑,那神情倒是於劉小海有幾分神似。

月鏡宸道:“你性格中庸,知道火候,聽話乖順,有這些就足夠了,最重要的是,你這個人呐,沒什麽野心。”

可不是麽!

若不是在禦前,李肖真想一拍大.腿讚同皇上的話!皇上這是把他看了個透啊!

李肖確實沒什麽野心,若他真有野心,也不至於在鴻臚寺這樣清閑的地方待了近二十年,鴻臚寺可是個好地方啊,各種政權更迭,硬是讓這個大閑人李肖沒沾上一滴髒水。偏他自己也偏安一隅,覺得這樣清清閑閑做官,白拿朝廷俸祿挺不錯的,雖然說沒有事務就沒有油水,但也少操閑心啊!他從而立之年一直逛悠到現在,撩鳥遛狗,走街串巷,上朝也沒什麽事情奏表,國.家大事也輪不到他一個做外交的操心,反正到處都在打仗嘛!

一個一品大員,日子過得像個富家老太太,也是沒誰了。

李肖這樣一想,瞬間有點不想去內閣做什麽宰相了……“皇上,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讓何祁真去做宰相啊?臣還真有點不想走……”

“不行。”月鏡宸幹淨利落地否決道:“你想做也得做,不想做也得做,沒得商量。”

李肖立即苦著臉點頭。

月鏡宸將一個折子丟給他,李肖忙接住了,也不敢當著月鏡宸的麵打開,捧著封紅等著月鏡宸吩咐。

“這是司徒家的案子,你等等就帶著人去,我撥禦林軍給你,去把司徒府給朕抄了,做的麻利點,朕要用司徒炎來立威,別軟綿綿的,丟了朕的臉麵。”

“是是是,臣一定辦好!臣一定辦好!”

“把那位墨突來的馮大人也帶過去看!”

“是!”陛下這是當真要嚇一嚇那位墨突使臣,等到過兩日和談的時候,好挫一挫那使臣的銳氣。李肖立即就明白了月鏡宸的意思。

月鏡宸見他一副狗腿的模樣就覺得好笑,這李肖,也不知道有沒有領會他的意思,不過看這表現,想必是明白的。

月鏡宸不是要一個多麽聰明能幹的宰相,要的,隻是一個聽話乖順,能在朝堂上迎合皇帝意思的那麽個代表罷了。

許多話,皇帝不能明麵上去說的,宰相說。

很多事,大臣不好公開表示讚同的,宰相做。

笨一點不要緊,皇帝自會提點你,關鍵的是,你不能有野心,要明白自己能夠這般全都賴皇帝的栽培,一心一意地順應聖意。

李肖就成了不二之選。

李肖一路帶著禦林軍,領著何祁真和馮稞走到司徒府的時候,終於福至心靈,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司徒府已經是一片哀嚎。

這些婦孺全數要充作罪奴,送到慎刑司去審訊,不是月鏡宸殘忍,而是成王敗寇,本就是天下至理,若當初得勢的是他月鏡風,隻怕月鏡宸的下場會比司徒炎慘一萬倍。

“全都綁起來!押送在院子裏我看看!不能放跑一個!上到爺們主子,下到丫鬟奴才,全都按照名冊,一個一個地給我核對準了!”李肖立即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擺正了自己的位置,開始按照月鏡宸等到心意做起事來。

他雖然不是個有經天緯地之能的才子,但最起碼,皇上告訴他事情該怎麽做,他還是做得好的。

沒過多久,司徒家已經被查抄一空,一片狼藉,有想反抗的全數被李肖下令殺了,婦孺全數被送走,男丁分出嫡庶,嫡脈直接送進大理寺候審,而旁支也全被圈禁。

馮稞十分煩躁焦灼,不斷地詢問:“霄月的皇帝為何要我來看這個?”

何祁真是真有才學的,隱隱已經看出皇帝的意思,但不好對馮稞說,隻能道:“馮大人,您作為使臣為和談而前來,看一看這些也沒有壞處,畢竟能夠多了解陛下的喜好和脾氣不是?當今聖上的脾氣可不好,尤其是前些日子,京城不怎麽太平,有人在永正路當著皇上的麵兒,把一個罪犯給殺了……皇上,很生氣!”

馮稞:這事兒就他幹的!

何祁真不知道馮稞在心裏哆嗦,自顧自勸道:“唉,那罪犯聽說皇上是有大用的,就這麽死了,皇上回去削了很多大人的官,說勢必要把那夥不法之徒給揪出來,現在這司徒家遭了殃,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與那事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