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隻要新上任的皇帝追究,五城兵馬司都難逃罪責。

孫家一家老小,都會被拔除。

但是,現在不一樣,現在這樣擁擠而混亂的場地上,就算是有些不長眼的刁民,突然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禁.衛軍也是頗為有心無力的,事後也追究不到他的頭上。

沒想到啊,沒想到……月鏡宸竟然會這般的疏忽大意,就這樣大刺刺地坐在這裏。孫世鼎想到昨晚,他聽說月鏡宸會一同監督審訊之後的喜悅,和孫謙一起商酌的欣慰,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死士們都已經準備好了,隻要等些時候……等些時候……

大理寺卿將案上的卷宗擺好,打開一冊,宣讀起來:“墨突戰犯湯堅,罪行如下……”他大聲羅列著墨突與霄月戰.爭的數年中,墨突人犯下的種種“罪狀”,而那個冒牌“湯堅”被禁錮在刑柱上,麵無表情,臉上雖帶著泥漬血跡,但那一雙桃花眼倒是像了本尊十成十。真正的湯堅在人群中打量了好幾眼,也不得不感歎,攝政王找到的這個替代品有多麽的像自己。

他心裏別扭極了,聽著大理寺卿將這些罪行都凝結在自己身上,好像他這個“湯堅”就是害得兩國交戰的罪魁禍首似的。

其實這就是個象征性的儀式,審訊“湯堅”,也就相當於是狠狠地打墨突國的臉了,畢竟“湯堅”怎麽說也是墨突皇族。

湯堅的桃花眼眯起來,摸了摸臉上縱橫的傷疤。

嘶!雖然結了痂,但還是忍不住的疼。

而正當此時,在西街巷口,一夥黑衣死士正鬼鬼祟祟地出現,為首的黑衣人向後招了招手示意剩下的人跟上。

“馮先生,已經準備完畢了。”身後的人壓低嗓音:“不知道為什麽,霄月那邊的禁.衛軍防衛十分鬆散,我們現在衝進去,正是最恰當的時候,連上天都在幫助墨突,幫助太後!”

那位被稱作馮先生的統領低聲道:“好,現在馬上隨著我衝進去,咱們的目標隻是殺死湯堅,不要多生事端,隻要得手,立即撤退,不要與霄月軍糾.纏,若是被抓……”

“我們明白的。”身後的人說道:“隻要被抓,會立即咬斷口中的毒包,不會讓太後受辱。”

馮先生點點頭。

這一夥人一瞬間衝到街心,運起輕功,以飛快的速度衝向人群!他們騰空而起,腳尖不斷地在百姓的頭頂踩過,甚至踩著人們的頭頂和肩膀借力,無一不是難得一見的好手!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百姓們慌亂起來,這些黑衣人動作利落,沒多時就引起了**!

五城兵馬司總督孫世鼎裝模作樣地喊道:“快布防!攔住他們!”但同時,他心中又驚又怒,說好了要自己先打上訊號,這些殺手才能出來,怎麽自己還沒動作,他們就自作主張?

而正在此時!變數又生!

在南街巷口也衝出一隊黑衣殺手來!他們眼中木然,好像根本沒有人的情感一般,提著劍向著審訊的地方衝過來!

孫世鼎疑惑了片刻,怎麽會有兩撥人?難不成主子的人還兵分兩路了不成?但人多對他是有好處的,禁.衛軍的防備很快就被這些高手們衝破了!

殊不知,這兩夥人碰麵,內心之中都是驚駭不已!

馮太後派來截殺湯堅的人臉色大變:“馮先生!不妙!這是個陷阱,霄月這些老狐狸,已經布置好了後手,就等著我們上鉤呢!”

馮先生神色凝重,咬牙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攔住他們!今時今日,湯堅咱們一定要殺!否則就再也沒機會了!”

“是!”

墨突那邊的殺手向著另一夥黑衣人衝過去,奮力搏殺起來。

而另一撥的死士乃是月鏡風的勢力,他們原本因著孫世鼎的決定,要在這當口刺殺攝政王,而擊潰防衛的禁.衛軍後,迎接他們的,是黑衣蒙麵人的刀劍!

“不好!被算計了!”死士頭領大喝,木然的眼瞳之中浮現些許怒色。

在他看來,這些黑衣蒙麵人一定是月鏡宸事先埋伏好的,孫世鼎叛變了主人!與月鏡宸勾結起來,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沒那麽容易!

死士們殊死搏殺,想要殺出一條血路來,向著孫世鼎的方向遞著眼刀子!

就算是不能刺殺月鏡宸,也定要將這個出爾反爾的小人斬於劍下!

兩夥人因著這樣的誤會,互相殘殺,都是頂尖的好手,這場爭鬥驚險刺激,真正的十三皇子湯堅躲在人群中扶著自己的官帽,弓著腰貓在一旁,大呼刺激!

“難不成這些……都是那女人和攝政王事先設計好的不成?”湯堅心裏突然一懼,若真如此,那可太可怕了,是怎樣的心思,能這樣的算計……

他可不會看錯,那夥從南巷口衝出來的殺手,根本就是奔著攝政王去的!

湯堅向著攝政王的放心看了一眼,隻見他還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哪怕身邊的重臣們都站起身慌亂地躲在禁.衛軍後麵。

月鏡宸翹著二郎腿,喝著茶,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就是他們設計好的!湯堅無比篤定!

霄月先前的政權更迭,他也略有耳聞,想必那另外的一夥人,就是之前霄月被推翻的皇帝,月鏡宸的弟弟派來的吧?

百姓們慌亂地逃走,廣場上嘈雜無比,何祁真拉住湯堅大聲嚷道:“鳳弈!你還不跑嗎?這裏危險!”

“危險?不見得吧,何大人怎麽這般膽小?攝政王殿下還沒有動,做臣子的,哪裏能夠就這樣跑了?”湯堅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是有意思,霄月的皇族,真是令他驚歎。

何祁真頓了一下,拉著他的手一鬆,歎道:“你說得對……沒想到在官場上這麽多年,倒是把我的風骨,給剔去了不少……先前總覺得,這霄月的官場已經沒有什麽值得我留下的了,但是攝政王……他是一個值得托付的明主,將來也會是個好皇帝的。”何祁真突然停止這個話題,看向湯堅,欲言又止,把手搭在湯堅肩膀上拍了拍道:“你……你的事情,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