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鳳長歌混進西域洪天神廟,就是跟著那些神侍扛了很多米袋子,對這廚房倉庫的位置可謂是記憶深刻。趁著現在衛兵們還沒巡視到這邊,鳳長歌將這木窗推開,現在這時間,廚房倉庫裏不會有人。
“快,我們進去。”
三人連忙從窗子爬了進去。
衛兵們此時正好繞過拐角,其中最前麵的那人皺了皺眉:“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沒有……”後麵的士兵們回道。
那最前麵的士兵心道:“可能是自己太困了吧,總覺得好像聽到了什麽動靜。”
前麵空無一人,根本沒有什麽可疑的。這些士兵們沒有停留,沿著巡視的路線走過去了。而在烏漆墨黑的廚房倉庫裏,三個人蹲在窗戶下麵,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沒多時,鳳長歌的眼睛稍稍適應了一下黑暗,能夠隱約看清前麵的事物了,她站起身來,繞開那些裝著糧食的袋子,白霓裳和顧寒鈺跟著她,推開了廚房倉庫的門。
外麵是一間小小的院落,不過好在,沒有衛兵的存在。
“我們現在去哪裏?”白霓裳問。
“我對這裏……應該會很熟。”鳳長歌道:“這裏是按照西域洪天神廟建的,我在那兒生活過一段時間。從這裏過去,會是神侍住的院落,再向西,有一間廂房。”
“若是月鏡風住在這裏,他會在哪裏?”顧寒鈺問。
鳳長歌想了想,想必,姬無渡會在這神廟裏住過一段時間,若是月鏡風的話,他的性子不會允許他住在姬無渡的寢室,想必是住在西邊那廂房的。那間廂房的位置不錯,向陽且溫暖,也符合他一慣的挑剔。
當初,姬無渡也正是將月鏡宸安置在那西院廂房裏。
鳳長歌不敢肯定,她對兩人說道:“你們先在這裏等等我,我去探一探,馬上就回來。”
顧寒鈺剛想說不行,就聽到白霓裳道:“快去快回,我們要在天亮前離開才行。”
鳳長歌點點頭,留給他們倆一個果斷地背影。
顧寒鈺惱怒:“你怎麽……”
“要相信她。”白霓裳說得很認真,她低著頭道:“我也擔心她的安危,但我更尊重她的決定,也明白她的能力。她會做好這件事的,別擔心。”
這樣的黑夜裏,鳳長歌的身影被完美地遮掩,她身姿輕靈,貓一般地在牆下潛行,翻上了西院的牆壁,落在了窗外,蹲下身來。
她聽了聽裏麵的動靜,有些悉悉索索的聲響,不太真切,鳳長歌咬咬牙,扒著窗台,偷眼向裏望去。
透過窗紙,有微弱的燈光,裏麵的人還未睡覺。鳳長歌舔舔手指,在窗口上點出一個小洞。
是月鏡風!
鳳長歌呼吸一滯,按說她這般的動作,裏麵的人應該有所察覺才是,可現在,月鏡風似乎毫無所覺,盤膝坐在床榻上,好像在運行著什麽奇怪的功法。
他的麵色也有些古怪,身上突然出現了許多黑色的紋路,好像是盤桓的數根般,看上去有些可怖。
沒多時,他臉色發白,嘴唇也顯出了不健康的青白色,睜開眼睛。
“這勞什子蠱蟲……真是害人不淺。”月鏡風低聲道。
鳳長歌一愣,按耐住心中的驚訝,趕忙低下頭蹲下。
月鏡風那話是什麽意思?他難不成也中了蠱?
過了少許,鳳長歌又探頭張望,就見屋裏的月鏡風拿著一本筆記,正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月鏡風皺著眉頭,那蒼白的臉色顯然彰顯著他身體的不適,他時不時咳嗽幾聲,歎息道:“為什麽,我都是按照這上麵寫的一步一步來的,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姬無渡難不成,一直就防著我嗎?難不成這上麵寫的,都是假的嗎?”
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鳳長歌一閃身,藏進角落,就見一個神侍模樣的女子進了西院,敲了敲屋門。
“怎麽!”月鏡風頗為不耐煩的聲音傳出。
“大人!您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執意要見您!”
“她再鬧騰,就將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的剁下來喂狗!”月鏡風戾聲大喝,將桌上的瓷碗丟了出來,砸成了碎片。
那神侍哆嗦了一下道:“是。”
她剛想離開,卻聽月鏡風叫道:“慢著!”
屋裏悉悉索索的聲響,好像是他在下床穿衣。沒多時他走出來,說道:“走,我去看看她還有什麽話要說!她最好能夠讓我開心一點,否則,我會讓她後悔出生到這世上!”
兩人逐漸遠去,鳳長歌才從角落裏出來,若是她所料不差,那位所謂的“姑娘”,應該就是鳳長安了。不過現在,鳳長歌毫不關心鳳長安是死是活,時機難得,她快步走入門內,趁著燈光翻看那桌上的筆記來!
筆記翻看,她呼吸一滯,瞪大了眼睛!
這是一本,關於蠱蟲的煉製和養蠱的筆記!甚至上麵,還記錄了那能夠控製人神智的子母蠱,還有一些控製完善子母蠱的經過!
這本筆記,絕對是出自姬無渡之手!
那麽,月鏡風看這本筆記的目的,是什麽?
鳳長歌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有些讓她難以相信的猜測來!
顧寒鈺和白霓裳等在廚房倉庫裏,突然門打開來,一個身影閃身進來!兩人連忙屏住呼吸警惕地弓著身子。
“別急,是我。”鳳長歌的聲音傳來,兩人這才放鬆下來。
白霓裳道:“外麵的巡邏剛走過去,要回到這裏來起碼還需要一會功夫,我們快趁此機會走!”
鳳長歌同意了,三人便按照來時的路線,翻出窗子,跑入了外麵的樹林中。
鳳長歌一進到樹林,便立即直起身子低聲道:“不要謹慎地藏匿了,全速跑吧!恐怕要不了多久,月鏡風就會知道我們在這裏了!”
白霓裳問:“你做了什麽?”
在顧寒鈺和白霓裳的注目之中,鳳長歌嫣然一笑:“我從他的臥室中,拿了點東西。”
三人邁開步子,運起輕功,不顧一切地向著馬車跑去!黑夜裏,身後的神廟越來越遠,可他們都感覺到,好像那神廟裏麵傳來了月鏡風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