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渡一瞬間汗毛炸開!猛地雙足一蹬,向後撤去!而與此同時,數支銀針迎麵而來,在月光下閃著精芒,直奔麵門!

“詫!”姬無渡大喝一聲,以內力震開這些銀針,便見轉角處走來一名綠衣女子。那綠衣女子看麵相也不過二十多歲,但不知為何,姬無渡卻覺得她很是古怪,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麵對著自己的師父大合薩一般!

綠衣女子笑眯眯地,好像全然無害,卻讓姬無渡覺得頭皮發麻。若是在她全盛時期,她不會這般如臨大敵,但現在她還很虛弱,不能與這女子硬來!姬無渡念頭急轉,兩眼便瞄著身遭的街道,想為自己找一條可以快速離開的路徑。

“呦,小老鼠這就想走啦?”寄奴不急不緩,走了過來,手中銀芒一閃,又是數針發出!她腳步輕踩,手指翻飛,那些銀針就如同活物,向著姬無渡身上數處大穴而去!

姬無渡慌忙避讓,也生出幾分惱火來,低聲道:“你是什麽人?我沒有惹你,你為何要多管閑事?”

寄奴笑著道:“你不如猜一猜?”

姬無渡內心七竅生煙,猜你媽!她惡狠狠地將這女人的容貌記在心裏,想道:“今日之賜來日恢複,必有厚報!”姬無渡不是那等明知不可為還非要去剛著的人,她見今日這辰王府是闖不得了,便果斷地運起輕功,奔入方才觀察好的巷子中,那巷子彎彎繞繞,七扭八歪,沒多時,她便已經跑出好遠。

“甩掉了吧?”姬無渡一回頭,猛地看見身後不遠處,一個綠色身影吊在後麵,優哉遊哉地跟了上來。

寄奴不緊不慢,好像貓撲老鼠似的跟在後麵,貓在狩獵的時候通常不會一下子將獵物殺死,而是玩弄一番,直到失去興趣,才慢慢地折磨死獵物,拆吃入腹。

若是她沒有看錯的話,前麵那個一直在跑的女人……恐怕已經算不上是一個人了。寄奴眯著眼睛,摸了摸下頜,她煉蠱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母蠱壇。

所謂母蠱壇,在苗疆蠱術之中的意思就是,當人為了貪求蠱蟲的力量時,將自己活生生獻祭成為蠱蟲的食物,被蠱蟲占據身體,那時候的人稱不上活著,自然也稱不上死去,隻是蠱蟲的載體,這種時候,似乎稱呼她為“蟲”更加適合。

早先時,寄奴也曾煉製過母蠱壇,但是那些人都是被她強迫,不得已被蠱蟲吞吃的,完全無法真正發揮出蠱蟲的力量,結果自然全部失敗了。而眼前的這個,寄奴滿意地邊追趕邊打量,除了不知為何母蠱的力量十分虛弱之外,其他都很完美。

身後那道目光,讓姬無渡汗毛直豎,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從腰間拔出匕首,冷冷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呢?你又想做什麽?”

“少胡攪蠻纏!”姬無渡喝道:“若是你再跟著,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有對我不客氣的實力的話,方才恐怕早就動手了吧?”寄奴笑眯眯地揭穿姬無渡的虛張聲勢:“你之所以一路跑到這裏,不就是因為你心裏明白,你不是我的對手嗎?”

姬無渡眼中疾芒一閃,她不再廢話,身體中數條蜘蛛手臂驟然伸出!化作這般妖異模樣,若是尋常人,定然立即驚恐逃竄。但那綠衣女子卻露出饒有興味的樣子,打量著那些觸角,甚至姬無渡毫不懷疑,若是自己再虛弱些,她都會直接上前來摸摸自己了!

綠衣女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姬無渡冷聲道:“你想說什麽?”

綠衣女聳聳肩道:“我想說,你已經死了,何必再用這種方式,在人世間糾纏?你心裏很清楚,你這樣是注定不會長久的,就算你不被你身體裏的蟲子同化,也會被世人所不容。更何況,若是蟲子虛弱,你也會有死亡的風險,若是蟲子強大,你便不會再有自己的意識,何必呢?”

“你不會懂的。”這番話下來,姬無渡無疑是被踩到了痛腳!這女子說的話,每一字每一句,她都明白!但,她不願意就這樣離去!她要報仇!要向月鏡宸報仇!要向鳳長歌報仇!

她就好像是曾經的寄奴,隻不過寄奴得到了那男子的肉體,男子和他的未婚妻雙雙枯萎,死在寄奴自私的愛情裏。而姬無渡,她的那名“男子”掙開了她的束縛,同他所愛也愛他的人相守在一起,而她自己,則遭到反噬墜入地獄。

“我懂。”寄奴笑了笑,她指了指那些蜘蛛觸角:“這些,都是以情蠱為基礎改進的吧?你的蠱蟲,想要控製誰來愛你呢?”

姬無渡不答。

寄奴說道:“世間是不公平的,姑娘。不是你愛著誰,誰就一定該愛你,也不是你付出,你努力,就會有結果。沒有什麽是你應該注定要得到的,尤其是愛。”

姬無渡冷聲道:“不用你來對我說教!”她似乎徹底被激怒了,向著寄奴衝過去,速度飛快,根本已經超出了人類的速度!她那六條蛛腿如同鐮刀,向著寄奴揮舞過去!母蠱的威力強大無比,根本無可匹敵!

但,這樣姬無渡自以為全力以赴的一擊,竟然被擋下了!

她瞪著眼,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綠衣女子!那綠衣女子的背上,竟然也長出了四條蟲腿!隻不過那四條蟲腿,青碧顏色,看上去如同碧玉一般,盈盈潤潤,與她身上醜陋的蛛腿全然不同!

寄奴笑著,可那笑容讓人遍體生寒。

姬無渡驚愕萬分,喃喃地道:“你……你也是。”

“我也是,但我跟你不一樣。”寄奴的笑容,在月光下無比的可怕,她如今整個人被蟲腿支撐,高高地升向空中,俯視著姬無渡道:“我可以控製它,而你不能。”

那碧玉般的蟲腿,向著姬無渡高高舉起!猛地敲落!好像是儈子手將斷頭鍘猛地鍘下!

風聲,無盡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