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現在蘭太妃和七哥應該都安全了吧?”月斕曦壓低嗓子問。

“大概吧。”鳳長歌吃著盤中的酥香鴨,心中擔憂不已。既擔憂這一路上葉逍和慕容清雅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又擔心月鏡宸此去苗疆,能不能虎口逃生。

“那你說,三哥……他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鳳長歌放下筷子,用力捏了捏七公主的小臉蛋,引得她哎喲一聲,不滿地撅起嘴。鳳長歌這才說道:“你三哥什麽時候回來,我也不清楚,不過想來應該是快了。趁著他沒回來,我還有許多事要做,你經曆了這麽多,也該成熟一點了斕曦。”

月斕曦不說話,拿筷子捅捅飯菜,食不下咽。

便是這時候,碧瑩說道:“王妃,府中傳來消息,有位大人說是奉皇上之命,讓您入宮。”

鳳長歌冷笑一聲。

月斕曦有些慌張:“怎麽辦啊?昨天的事一定被他知道了!”

“怕什麽,讓我入宮最好,我就等著他這一招呢。”鳳長歌臉上出現了自信地笑容,每當她這樣笑的時候,就意味著她又有新的計劃了。鳳長歌和月斕曦現在就在這福樂居的包間內,尹澈和庚月都候在門外,他們兩人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受待見,自然對這樣的安排不會有什麽意見。

過了一會,“鳳長歌”便低著頭打開門,走出包間,碧瑩跟在她身後,對尹澈和庚月說道:“七公主還未吃完,你們便等在這裏,等一會護送七公主殿下回辰王府,知道了嗎?”

尹澈和庚月同時道:“是。”

碧瑩便攙扶著“鳳長歌”上了馬車,向著皇宮的方向駛了去。尹澈和庚月看著他們走遠,對視一眼接著守在門前,庚月說道:“真是奇怪,怎麽我覺得辰王妃古古怪怪的?”

“不要輕語他人是非,那位貴人的事情還是不要議論為好。”尹澈說道。

兩人又等了許久,心裏也開始焦急起來,庚月敲了敲門,問道:“七公主,您還在裏麵嗎?”

包間內傳出聲音來:“何事?”

“七公主,您吃得……太久了吧?”

“可我還未吃飽啊!”

尹澈和庚月對望一眼,決定還是進去看看,免得這位七殿下搞什麽幺蛾子。兩人打定主意,推開包間的門,就看見鳳長歌穿著月斕曦的衣裙,坐在窗邊,笑盈盈地望著他倆。

“這……這七公主呢!”尹澈大腦嗡地一聲,整個兒都懵了。

鳳長歌掐指一算,說道:“你問斕曦啊,現在這會兒應該已經出了京城了吧?”

庚月咬著下唇,急道:“還不快去追!七公主跑了!”

尹澈和她紛紛轉頭就追,可馬車早已經走了多時,又如何能夠追的上?一連兩天,鳳長歌用各種手段,送走了三位貴人,保護他們去了桃源境,這樣的功勞,說是功蓋三分國也毫不為過。

而相應的,既然她已經將月斕曦送走,就勢必要給月鏡風留下把柄。鳳長歌被幾名侍衛看管著,被送到月鏡風麵前。月鏡風麵色可怕,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他望著鳳長歌道:“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朕說嗎?”

鳳長歌道:“你從姬無渡手中救下我,我很感激。”

“救走蘭太妃、救走南淩王、救走月斕曦……這,就是你所謂的感激?”

鳳長歌道:“很抱歉,但我必須救人,他們是我的朋友。”

“那我呢?”月鏡風咆哮著衝下台階,到鳳長歌麵前拍著自己的胸口:“那我是你的什麽?仇人嗎?”

鳳長歌沒有說話,說是仇人,其實他幾番相救,也算是與之前的交惡抵消得差不多了。對於月鏡風,鳳長歌的心裏其實很複雜,她既懷揣著恨意,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悵然。

若是前世,他這般對自己,一切又哪裏會走到今日這地步?

可惜,一切都不會有如果。

他手上沾滿了鳳家人的鮮血,是他親手殺死了她的孩子!是他親手斷送了她兄長的性命!是他將自己送入地獄!

現在,自己從地獄之中歸來,她從未忘記自己先前有多麽的痛苦和絕望。如果那樣的心情是火焰,那麽在她重生之後的近二十年裏,她未有一日不經受著烈火焚心之苦!灼燒骨骼之痛!

她是為了報仇而來的,今生遇到月鏡宸,是她的幸運,而遇到月鏡風,則是她的注定!

她勢必要為了毀滅他,奮不顧身。

鳳長歌笑了笑,說道:“對,你是我的仇人,是我今生無論如何要帶向地獄之人。你現在的所有痛苦,都是你應得的,是你的報應。”

月鏡風臉上明顯露出痛苦之色,他上前來抓住鳳長歌的手,不容許她甩開,突然問道:“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對我?是為了……青兒?”

鳳長歌身子一僵,她聽見了什麽?月鏡風在念她前世兒子的名字?

月鏡風察覺到了鳳長歌的僵硬,他大聲逼問道:“青兒是我的兒子,對不對!你明明嫁給我過!你與我有過一個兒子!”

鳳長歌冷冷地撥開月鏡風的手:“我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麽。”

“你裝傻是沒有用的鳳長歌!”月鏡風咬牙切齒,他眼中滿滿的都是怒火,在西域的時候,鳳長歌在昏迷前的囈語,昔日的種種跡象都有征兆。他不是沒有想過,隻不過他總結出來的真相太過瘋狂,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相信。

但現在,他也瀕臨瘋狂!

“鳳長歌,你應該承認,你根本就是我的女人!你從未有一日忘記過我!你現在這樣恨我,就是你當初愛我的鐵證!前世也好,夢中也罷!你心裏明白我是對的!這天下本就是我的!連你,也是我月鏡風的!”

啪!

鳳長歌毫不留情地給了月鏡風一耳光,將他生生打醒。

“別做夢了,這天下不是你的,我,也不是你的!”

月鏡風哀求道:“長歌,別再慪氣了好嗎?給我一個機會?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再傷你的心,我們還會有孩子,我立你為皇後,隻愛你一人!”

鳳長歌笑了,到現在他還想著能夠與她重歸就好?她不知道月鏡風是怎麽知道青兒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是像她一樣全部想起來了,還是根本就是猜測。但有一點,她無比肯定!她現在不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