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向著皇宮更深處走去,這西域的皇宮也像座迷宮一般,彎彎繞繞的全是回廊。好不容易發現了通向姬無渡寢殿的路,可了院子時,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看,那是長歌的劍!”
鳴鳳孤零零的落在那裏,白霓裳跑過去將它撿起來,一低頭便看見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跡。
“這裏有血跡!”
哲翰不滿白霓裳的大驚小怪:“這一路上哪裏不是血跡?”
“不,我覺得不一樣,既然鳴鳳在這裏,那長歌和辰王定然不會太遠。隻希望,這裏的血跡與他們無關……”
血跡一直延伸到寢殿內,幾人打起精神,向內殿走去。內殿裏麵早就人走樓空,不知為何根本不見姬無渡和其他人的影子,而鳳長安走了片刻,便發覺了不對。
“你們有沒有嗅到什麽味道?”
幾人皆是搖頭。
那味道香甜無比,似乎是在誘引著旁人前去。但若是隻有自己能夠嗅到……鳳長天麵色凝重,明白這定然不會是什麽好事,在這西域宮中步步凶險,這般詭異的事情斷不能輕舉妄動。
白霓裳忽然道:“前麵有個暗道!”
在姬無渡的床榻下,幾人拖出來幾具屍骨,而屍骨掩蓋之下,便是一個方形洞口。下到洞口之中,鳳長天隻覺得原先嗅到的甜味更重,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想去一探究竟。
他心裏警惕,將跟在他身後的人都觀察了一遍,根本沒看到什麽可疑的人。他不相信得翰和漢娜,也不敢輕易說出自己的情況,隻能悶頭前行。
暗道之中並不難走,隻是這地上明顯有屍體被拖行的痕跡,血液和腦漿混雜著,讓人十分惡心。
漢娜公主年齡尚幼,根本禁不住這般的氣味和刺激,沒多時,吐了。
白霓裳給她順了順後背,同情道:“這裏的場麵,倒真是讓人受不了。”
就算是在沙場上見慣了血肉的鳳長天和哲翰,也覺得有些不適。
鳳長天看了看前麵的路,很長,一眼望不到盡頭,他說道:“要不然,你跟漢娜就先待在此處,等我跟哲翰王子探查結束再回來找你們?”
白霓裳道:“也好。”
白霓裳扶著漢娜公主,在一處幹淨的地方坐下,鳳長天和哲翰見兩人安頓好了,便接著向前去了。漢娜覺得自己拖累了白霓裳,倒是十分不好意思,客氣地說:“真是抱歉,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用被留在這裏。”
“話不能這麽說,我其實也不想再往前走了。”白霓裳道:“這裏的場麵和氣味,我也覺得不舒服,真是難以想象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漢娜突然說。
白霓裳投去詢問的眼神。
“我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有人將這裏的人撕咬血肉,吞咽腦漿,之後便將屍體拖行至入口,丟出地道。”
不知為何,白霓裳覺得此時的漢娜公主有些詭異,她打著哈哈說道:“沒想到這些事情你都能根據看到的推測出來,你很聰明嘛!”
漢娜卻幽幽一笑,陰惻惻地說道:“因為,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漢娜一下子仿佛變成了姬無渡,麵容變幻,好像是神魔附體,向著白霓裳撲了過來!而周遭的暗道也似乎忽明忽暗,變作了熔岩地獄!白霓裳嚇得魂兒都飛了,拔劍就要將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砍翻!而那一瞬,突然耳畔一聲哭喊讓白霓裳一激靈,清醒了過來!
那妖物一般的“漢娜公主”又變回了正常模樣,而她雙眼因驚恐而圓睜著,手指破了個血口,她正將那帶著血珠的手指往白霓裳的嘴唇上抹!
“怎麽回事?”那血珠塗了上去,白霓裳眼前便是一清,驚出一身冷汗:“是……幻覺?”
漢娜帶著哭腔道:“是西域秘藥幻生香!有人在這暗道之內燃燒過幻生香!”
曾有人將這樣的秘藥在暗道之中點燃,而後又吹熄,那些香的氣味可以讓人產生幻覺,放射出人心裏最恐懼的東西。
白霓裳聽了漢娜的解釋,這才收回了劍。
她看到漢娜變成了姬無渡,她不信任這些西域人,所以才會防備著漢娜的背叛,幻生香讓她看見這一幕倒也情有可原。但漢娜的臉變成了姬無渡的,難不成她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是姬無渡那個女人?這倒是令白霓裳分外不忿起來。
“你為何沒有中幻?”白霓裳問。
“幻生香是西域王庭用來懲治罪犯的殘忍手段,對有皇血的人是無效的。”漢娜說。“一開始,我也沒有嗅到這香,看樣子已經是熄了許多時候了。”
白霓裳問:“那為什麽還可以令人致幻?”
漢娜說:“可能是因為在這暗道裏,香氣很難飄散出去吧。”
白霓裳點點頭,忽道:“不好!”
幻生香毒辣無比,隻是這一點點微弱道幾乎嗅不見的香氣,就已經讓白霓裳和漢娜吃了個大虧,白霓裳發狂險些將漢娜給砍了!而香氣在暗道之中揮散不出去,越是向深處走,恐怕香氣就越是濃鬱。那麽方才向前走入深處的鳳長天和哲翰二人,現在恐怕已經是危險了!
白霓裳心裏一急,站起身想要向裏跑。
漢娜也瞬間想明白了這裏麵的緣由,也麵露緊張的神色跟著往裏跑去。沒多時,果真聽到了刀兵交接的聲音!
“長天!”白霓裳趕忙轉過前麵的那個轉角,可前麵的路上,赫然沒有人影!
那是一條空無一人的死胡同!
“怎麽會這樣?”白霓裳徹底傻了。
漢娜喘著氣跟上來,也看到了這一幕,雖說前麵分明沒有人,但刀戟相交的聲響又確實是從前方傳出的。
白霓裳喃喃道:“難道前麵又是幻覺嗎?”
“不,是真的,我的眼裏前麵也是死路。”
“怎麽會?”
漢娜走上前去,將耳朵貼在牆壁上,仔細去聽。
刀兵之音清晰可聞,這堵牆背後定是有人的,漢娜用手敲了敲牆壁,卻沒有聽到任何的回音,甚至刀兵之聲也沒有間斷。看來若不是那一邊根本聽不見敲擊,就是已經到了無法騰開手去回應的時刻,十萬火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