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鳳長歌隻能先帶著月鏡宸回那小村落,朵支也跟著一起,三個人從沒人看管的地方順了一輛馬車,也不管那馬車主人在後麵如何追趕,先跑了再說。

“這樣真的好嗎?”朵支扒著窗子,看著身後那追趕的人身影越來越小。

“等我們到了地方,再把馬車還回去就是了。”前麵趕車的月鏡宸一本正經地說。

總覺得失了憶之後,辰王好像有點變成黑心蓮的鳳長歌隻好賠笑。

這村落她們也不能久待,畢竟之前就被神侍們知道過,鳳長歌是住在此處的。帶著月鏡宸和朵支回來了之後,鳳長歌沒有多做停留,立刻帶上白霓裳、慕容清雅和慕容逸、還有那個被綁起來也不老實,一會兒說冷一會兒說餓的月鏡風,乘著本該被歸還的馬車跑了。

朵支是熟悉這一片的地界的,可以當作他們的向導,而月鏡宸趕車,車廂裏麵大大小小坐了五個人,顯得擠擠挨挨的。

“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之前兩天都沒有傳訊?”白霓裳關切地問。

“先不說這個了,被裏麵的人陰了。”鳳長歌想起來就氣,月鏡宸唇角一彎。

“那他這是還沒想起來?”白霓裳指了指。

鳳長歌點頭:“現在對他來說,想不起來反倒是好事,之前他差一點記起來,但是反應太大,我隻怕那個姬無渡對我說的話是真的,若他想起來,恐怕會有危險。”

深夜裏樹林寂靜,好不容易在這裏找到了個被廢棄的獵人小屋,幾個人連忙進去打掃了一番,便要先睡上一覺,第二天再來打算。

“這家夥是誰?”月鏡宸指著被捆成一個粽子的月鏡風。

“嘿呦喂,我是你祖宗!”剛剛知曉月鏡宸失憶的月鏡風出言挑釁。

月鏡宸臉上笑意不減,拽著月鏡風身上的繩子,拖著他出去了。

“不會出什麽事吧……”慕容清雅心地純善,有些擔憂。

“應該不會吧。”其餘的人麵麵相覷。

沒多時,外麵就傳來了拳打腳踢的聲音和月鏡風的慘叫。

屋中人:……

月鏡宸拍拍手,推門進來,見裏麵的人都在望著自己,笑著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問道:“今晚我睡哪裏?”

白霓裳拍了拍鳳長歌,低聲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家夥雖然失了憶,還是一樣的惹不得啊!”

鳳長歌道:“我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

“別多想了,快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鳳長歌醒來的時候,便看見月鏡宸在鼓搗著什麽,她走過去看,卻見是在做飯。

“我竟不知道你還會做飯?”鳳長歌驚訝。

“我也不知道。”月鏡宸說:“但我餓了。”

一身紅衣的月鏡宸沒有之前那般嚴肅冷厲的感覺,反倒平添幾分妖冶之美,他抬起手,給鳳長歌看那碗裏拌著醬汁的肉。

“哪裏來的?”鳳長歌指了指。

“麅子是外麵打的,醬是方才,我在屋子角落的櫃子裏翻出來的。”月鏡宸嗅了嗅說道:“我估計應該能吃,幫我把鍋洗了。”

鳳長歌在旁邊灶台上找到了個缺口的鍋,給月鏡宸看了看。

“看來鍋是不能用了,咱們把肉烤著吃吧。”月鏡宸歎氣。

趁著屋裏人都還沒醒,兩人結伴出門,撿些樹枝來生火。剛出門口,鳳長歌便踢到了什麽東西。

“哎喲!走路不長眼啊!”被遺忘在外麵,凍了一夜的月鏡風大吼大叫。

月鏡宸笑眯眯地又踢了他兩腳,讓他滾得離門口稍遠些。

“走吧。”鳳長歌想要回頭看看,肩膀卻被月鏡宸攬住了:“沒事,凍不死他,以他的內力,這點寒氣沒關係的。”

鳳長歌被月鏡宸攬著前行,在樹林之中萬籟皆寂,身側的男子俊雅無雙。若是能這般一直走下去,該多好?

他在林中站定,忽而側過頭來看她:“你在想什麽?”

被抓包的鳳長歌支支吾吾,臉紅得像個柿子。

“有閑心瞎想,不如給我講講,我當初是個怎樣的人?”

“啊,好!”鳳長歌連忙道。

當初的事情,明明已經過去許久了,但還似乎就在昨天一般,娓娓道來,每一件事都清晰得讓鳳長歌驚訝。她從初見,講到成婚,講到先帝之死,講到後山相擁……月鏡宸的臉上無甚表情,好像聽的是別人的故事。

“這樣說來,我之所以對你有著這樣的緊張,對那個月鏡風有著莫名的厭惡,都是因為之前的那個我,留下來的感覺?”月鏡宸眯起眼,昂首向天,忽而抽劍出鞘,一躍而起,身子旋轉著化作一道紅影,在林中留下數道劍影紅痕。

樹枝被他削下,化作一場大雨般落在雪地。

他翩翩而落,好像羽化而謫的仙人。

鳳長歌有些看得癡了,月鏡宸走過來揉揉她的頭發說道:“我現在,還不能像之前的我那樣,對你百般嗬護……愛一個人,究竟是何滋味,恨一個人,究竟是何感覺,我還不能體會。”

“你當初,是如何發現我有危險的?”鳳長歌問。

“是一個神侍,跑到我窗前來……”月鏡宸說:“也許是你的朋友吧,說話顛三倒四的,很快就被姬無渡抓住了。雖然她沒有說出什麽重點,但後來你一整天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定然是出事了。”

鳳長歌笑嘻嘻地抓著他的衣袖:“為何我一整天都沒來,你就認定我出事了?我難不成就不能故意不想來見你嗎?”

月鏡宸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回答:“我這麽好看,你一天不看到我,睡得著覺嗎?”

不管有沒有失憶,這個自戀的毛病還是沒有改掉啊!

而事實上,當時月鏡宸便有些心慌,不知為何總是有一種焦慮和不安縈繞在心頭。姬無渡是不可信任的,他一早就明白這一點,那個女人滿口謊言,用盡手段以養傷之名,行囚禁之事,他好不容易找到一點之前記憶的蛛絲馬跡,那個自稱是他侍女的女子,現在那女子也不見了,多半是被姬無渡抓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