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這樣,是我把你打暈的,不怪你。”顧寒鈺道,他突然快走兩步,把什麽東西踩在腳下隱藏了起來。
可鳳長歌何等敏銳,立刻發現了他的舉動。
“你藏了什麽不讓我看?”
“沒什麽,長歌。”顧寒鈺故作無事,勉強笑道。
“抬腳!”
顧寒鈺無法,隻得抬起腳來……
那是一截短劍,纖細的劍柄,刻著兩個字,霓裳。
這是白霓裳的劍!
這柄劍,還是當初鳳長歌的哥哥鳳長天,親手送給白霓裳的。即使它已經折斷,但這把對白霓裳來說意義非凡的劍,無論如何,也不該會被她拋棄……現在劍在此處,那麽人呢?人可還在這天地間嗎?
鳳長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拾起這柄劍的,她將這截斷劍放在袖中收好,沉默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長歌,你不要這樣,隻不過是一截斷劍……說明不了什麽的。”
鳳長歌擠出一抹笑,回望顧寒鈺道:“我明白,隻不過是劍斷了,霓裳定是覺得沒用了便棄了,說不定,現在正在鳳涅樓裏坐著喝酒呢。”
這笑容,難看至極,勉強之極!
顧寒鈺心頭一酸,差一點就想要將這故作堅強的女子擁入懷中,好生安慰。
鳳長歌回頭一望,卻見天地白茫茫一片,四下裏忙著整理戰場的人們來來往往,卻不曾見到熟悉的身影。慕容逸站在一處,舉著一條染著血的發帶,似是一瞬間蒼老了十年。
“這……是清雅的發帶啊!”
那絳紅色的抹額帶,正是每一個慕容弟子額前都會有的標誌,而自己妹妹的發帶抹額,慕容逸絕不會認錯!
“雅兒……雅兒……”慕容逸終於長歎一聲,這個苦命的妹妹,難不成就這樣,被機關蛟龍所殺了嗎?
看到這一幕,鳳長歌接二連三所遭受的打擊,終於讓她無法承受,她眼前一黑,隻覺得耳畔嗡鳴大起,天旋地轉!
天地,為熔爐!
宿命,為轉輪!
這一切的一切,難不成都是她的劫數?難道這一世,所有跟在她身邊,對她好的人,也都逃不過橫死的命運?難不成她當真是天煞孤星,注定了要悲慘一生嗎?南宮飛虹、白霓裳、慕容清雅……難不成連月鏡宸也……
“長歌!長歌!”顧寒鈺心神欲裂,隻見鳳長歌就在他身側軟綿綿地倒了下去!他趕忙接住,將人護在自己懷裏!
慕容逸走過來,目光複雜。
顧寒鈺解釋道:“沒事,可能是……太過悲痛,暈厥過去了。”
“唉……事情到了這地步,好生安慰她,讓她……想開些吧。”慕容逸搖搖頭,將那發帶不舍地放在鳳長歌懷中。他看向遠方無垠的天際,悠然地說道:“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得活著……”
便是在這時,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戰場上,正是早先在城牆上躲避著暗中觀察的月鏡風。月鏡風作為霄月的皇帝,一出現,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所有的戰士們都為他讓開道路,使得他能夠順利地走到鳳長歌等人這邊,他居高臨下,身影遮住光線,看著顧寒鈺與慕容逸。
顧寒鈺與慕容逸雖不認識月鏡風,但好歹認識龍袍,見到來人,也知道是霄月的皇帝了,就要下跪行禮。
月鏡風已經得罪了公孫家,哪裏會再接受慕容家家主的大禮?連忙虛偽地擺出一副笑臉,搶在慕容逸動作前扶住他,說道:“久聞慕容氏機關術,舉世無雙,今日得見,當真是不假,竟然穩穩地壓住了公孫家的機關獸!慕容前輩當真是妙手仁心!”
慕容逸見到這皇帝謙遜有禮,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也是禮貌地說道:“皇上謬讚了,某不過是一隱居小民,當不得這般稱讚……”
月鏡風對慕容逸說道:“長歌,是您的侄女兒?”
“正是。”慕容逸性子純善,哪知道這看上去謙遜的皇上,正在打著什麽歪主意?
月鏡風道:“長歌本也是朕戀慕著的女子,這般優秀的人,誰人不想娶呢?可惜,終究是跟了三哥……現在三哥,生死未卜,隻怕長歌承受不住,不如先讓我來安排她去休息,找幾個太醫來診治,養養身體,若是日後三哥回來,也能好生相見。”
慕容逸與顧寒鈺對視一眼,皆同意了下來。
金鸞寶壺裏燒著名貴的東海沉香,香氣繚繞在這重重紗帳之內,床榻周圍的太醫們向著月鏡風行禮。
“怎麽還不醒過來?要是她醒不過來,你們通通給朕陪葬!”望著那睡美人一般的女子,她似乎睡夢中也極不安穩,皺著眉頭。月鏡風不安而焦慮地踱著步,指著太醫們的鼻子。
高太醫說道:“皇上,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先說好消息吧。”
“辰王妃,已經懷了身孕,有一個月了。”太醫道。
月鏡風一愣,隨即嫉妒之情熊熊升起,一想到鳳長歌已經為其他男人懷了骨肉,他就忍不住恨得發狂,他按下不住翻湧的酸意,問道:“那壞消息呢?”
太醫道:“辰王妃懷著孩子,經受這般勞累奔波已經是不該,身子已經是受不住了,心神又受了打擊,恐怕若是稍有不慎,就會損傷根本,折損壽命,這孩子,恐怕也保不住……”
月鏡風倒是一愣,若是這屬於月鏡宸的孩子流掉了,他恐怕會十分高興,但……隻怕長歌會痛不欲生吧?再加上,損傷根本,折損壽命……月鏡風坐到床邊,伸手摸上鳳長歌蒼白的臉頰。
幾個太醫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去亂看皇上的舉動。
要知道,床榻之上的這個女子,說起來可是皇上的皇嫂啊。
不能看不能看,知道得太多,不會有好下場的!太醫們內心淚流滿麵,皇上你這樣的動作,也應該避著點人啊!
月鏡風歎了口氣:“好生照顧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是!”
月鏡風走出去,將這其中的事情告知了等在外麵的慕容逸等人,慕容逸見長歌已經被太醫們照料起來,也放下了一半的心,不好再留在這裏,借故回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