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公孫慨點頭說道:“我已經將機關戰車九重樓燒毀,這是它剩下來的殘骸碎片,拿給慧遠大師留個紀念。”
公孫慨說完,從袍袖之中拿出一方木盒,打開來,裏麵赫然是兩塊焦黑如碳的機械手臂。這機械手臂曾經鋒利如刀,一下子便割掉了大長老的腦袋,慕容清雅現在想起那一幕,還覺得後背發寒。
這木盒之中焦炭一般的物什,象征著這本不該存在的魔鬼,已經被徹底焚燒殆盡,徹底毀滅。
“公孫施主,能夠及時回頭,也是一件功德。”慧遠和尚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抬頭問道:“不知道施主日後作何打算?”
公孫慨說道:“公孫家經此一事,元氣大傷,死傷無數,恐怕五十年之內,無法恢複到從前的盛況了。我現在既然已經繼任家主,一定會休養生息,將家族發揚光大,到時候還要慧遠大師多多幫助。”
慕容清雅冷哼一聲,顯然是覺得公孫慨說話虛偽客套,失了真誠。
“小妹!不得無禮!”慕容逸不滿道。
慕容清雅卻是不聽,譏諷道:“你們公孫家自作孽,製造這樣的殺傷性武器來,其目的究竟是什麽你們自己心裏清楚!我們慕容家雖然與你們的先祖早先有些矛盾,但我慕容斷然不曾有傷害你們的心思!原本我以為,在這崀山腳下,我二族尚可以和睦相處,但現在你們既然心思不純,我慕容家惹不起,還躲得起!回去我便稟明父親,我慕容家斷不會與這般人做鄰居!”
公孫慨麵色一滯,尷尬地摸摸鼻子:“先前大長老刺傷慕容弟,確實是……”
慕容逸幫忙遏製九重樓,反倒被公孫家的大長老貪圖寶貝而傷,險些喪命,確實是令兩家的關係降到了冰點,慕容家再也不想信任公孫家也是情理之中。
其實慕容家搬走,公孫慨倒是還有些竊喜,畢竟兩家住得太近,也會有些暗地裏的較勁和摩擦,現在慕容家主動搬走,也許在外人看來,還是他們慕容家怕了公孫家,漲了公孫家的麵子。但公孫慨也有擔心,大長老先前傷了慕容家家主的兒子,恐怕此事不會善了,現在的公孫家可沒有實力去承受慕容家的怒火。
恐怕這崀山,他們公孫氏也待不得了。
便是在此時,突然一個穿著布衣衫的跛腳男人敲開門叫道:“慧遠大師!出事了!聽聞村子裏麵那些橫死的人的鬼魂回來了!”
慧遠眉頭一皺。
慕容逸和慕容清雅也是一驚。
九重樓失控死傷無數,這崀山當真要變成陰寒鬼地倒也是有始有因,但現在人們死傷不過七天,還沒到頭七,怎地這些亡魂便回來作祟?
“貧僧這便去看看。”慧遠和尚心中急切,這村子裏麵滿是鬼物,那些亡魂即便是死後,也是肢體不全,甚是可怕。
“大師,這可如何是好?”僥幸活下來的村民們問。
慧遠將竹杖放在地上,摸出木魚,盤膝而坐,高聲誦起往生咒,為這些鬼魂超度。可不知是怨鬼之力太盛,還是什麽其他原因,這些鬼魂遲遲不願轉世往生,一直留連在原地。
慧遠沉吟道:“恐怕,須得在這裏建一處寺廟,來鎮壓這些屈死的冤魂。”
公孫慨眼珠一轉,說道:“此事全因我公孫家而起,我願出黃金百兩,來助大師!”
公孫家能在此時,捐出錢財興建寺廟,原本百姓對公孫家的怒火,也就因此而平息了大半。
興善寺就這樣被建起了,許多村民感念著慧遠的功德,又害怕那些鬼物,幹脆剃度入了佛門。說來也怪,這興善寺建起之後,當地的鬼物便當真消失不見,不知道是被度化了,還是被鎮壓在寺廟下了。
聽老主持說完這故事,鳳長歌與月鏡宸都有些咋舌。這樣神鬼傳奇的經曆,若是放在前世,鳳長歌是定然不信的。但此生經曆了重生,便是說世上有什麽其他怪力亂神之事,她也都不敢到奇怪了。
“原來慕容舅舅,竟然還有這樣的經曆。”月鏡宸想起那桃源境中的慕容逸,不由得感歎。慕容家人純善,心懷蒼生,當真是令人佩服。
鳳長歌問道:“那機甲戰車就這樣被焚毀了?”
主持點頭說道:“那樣難以操控的物什,自產生便是百姓的災難,燒毀乃是一件好事。”
金紅色的紗帳在長明燈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檀香木製成的床榻上,美人衣衫半解,攬鏡自照。
那鏡中黛眉如畫,目如秋星,端的是極好的顏色。
美人卻顰眉,開口喚道:“取我的妝匣來!”
穿著淺粉色比甲的宮女蓮步而來,捧來盛有珠寶飾物的妝匣,低著頭不敢去看貴人的臉。
這是鳳長安,當今霄月最是盛極的女子。
月鏡風登基,天下皆傳鳳長安要被冊封為皇後了,隻不過月鏡風一直遲遲未有動作,應是皇室親眷尚未擺平,這帝位還坐得不穩。
不過公孫家現如今如日中天,公孫家要扶月鏡風,恐怕其他人再怎麽不服,也是無濟於事。
鳳長安梳妝完畢,裹了裹那身琉璃攢花的紗衣,衣衫下麵隱約可見白暫的膚色和玲瓏的身段。她起身來,問道:“皇上如今在何處?”
“皇上在養心殿。”宮女道。
“去養心殿。”
推開雕著金龍貔貅的門,養心殿內的焚香便直入鼻孔,好一股沁人的龍涎香。鳳長安狠狠地吸了一口氣,這香氣象征著是世界上最尊貴的人,她如今也總算是如願得償,成為最尊貴人的女人。
隻不過,還不夠。
她還得將這男人緊緊地,牢牢地攥在手心裏才行。
“皇上,您好久沒來看臣妾了!如今天下已經是陛下的轂中之物,不知臣妾有沒有這個福分,與陛下並肩而立呢?”她嬌聲叫著,身子軟軟地倚了過去。
月鏡風冷淡地看著她,神色莫辨。
忽地,他伸手將鳳長安推到地上,鳳長安痛呼一聲,有些愕然。
“皇上?這是怎麽了?”
月鏡風沉著臉:“太極閣失竊了,你反倒來問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