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天外麵的雪下的好大啊,我們還要去老夫人那裏麽?”翠喜看了看屋外簌簌的飛雪,呼嘯而過的聲音夾雜著飛雪敲擊著窗棱,讓人聽後不禁覺得外麵極冷。

“去啊,我答應過老夫人,要連續去七天,抄送經文的,今天正好是第七天,前六天我都已經堅持了下來,才不會在今天就放棄呢。”她努了努嘴,從**爬起。

“那好,那就讓奴婢陪小姐一起過去吧,我去替小姐為老夫人準備一些點心,隨後就來。”

“虧你有心了。”鳳長歌滿意的笑了笑。“沒想到翠喜這個丫頭真是乖巧體貼,隻可惜跟了個刁蠻任性的主子,不知道曾經在鳳長安的身邊究竟吃了多少苦頭。

“你先等一下,翠喜。”鳳長歌突然叫住正要準備出去的翠喜,她不覺一驚,顫抖了一下。

“小姐,還有什麽吩咐嗎?”翠喜不敢抬頭,聲音有一些瑟縮。

“誒呀,你已經與我相處了好幾日,怎麽說起話來還是這般畏畏縮縮,快點抬起頭來看我。”說罷,鳳長歌將手輕輕的將翠喜的下巴托起,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蛋。

“嗯,的確是一個標誌的小美人兒,隻要稍作打扮就會更漂亮,你且等一下。”鳳長歌走到自己的櫃子旁邊,“嘎吱”一聲,將那個古香古色的黃銅櫃子打開,從中挑選了幾件素色的舊衣。

“我們兩個的身形其實差不多,所以這幾件衣服你應該是可以穿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帶回去穿吧。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主子是給你送舊衣,還是給你做新衣服,但是我畢竟手頭還是不如你以前的主子那般闊綽,所以跟了我,也算是委屈了你。”

“小姐送我衣服?長安小姐不論是新衣服,還是舊衣服都沒有送過我,即使是有穿舊的衣服,也隻會將這些衣服丟掉,或許在她的心裏,丫鬟隻是丫鬟而已。而這位小姐,竟然這麽關心我。”翠喜的心中不覺泛著一絲暖意。

“謝謝小姐,翠喜還從來沒有穿過這麽好看的衣服。”她的臉頰不由泛起一絲絲的紅暈,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手中的衣衫。

“翠喜可有什麽家人?”鳳長歌有意無意的問道。

“回小姐的話,翠喜的家中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生病的老父。”翠喜每當提及自己的家的時候,臉上總是會浮現出莫名的感傷。

“生病的老父?那你的月供豈不是不夠補貼家用?”她頗為關心的問道。

“回稟小姐,確實是如此,不瞞小姐,我平日裏閑下來的時候,還會給別人洗洗衣服做一做雜活。”

“洗衣服?難怪看你平日裏幹活不拖拉又十分嫻熟。”鳳長歌不禁想起自己沒回府之前的心酸往事,想到自己在數九嚴冬還要在冰水中洗衣,自己的手,突然條件反射般針紮著刺痛了起來。

“翠喜,你把你的手伸出來與我瞧一瞧。”她的聲音溫柔若春風。

翠喜怔了怔,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緩緩地將雙手擺在了鳳長歌的眼前。“果然,原本應該細膩光滑的少女的手,如今卻變得這般粗糙,與翠喜白皙稚嫩的皮膚全然不匹配。”她心疼的撫摸著翠喜龜裂的手背。

“翠喜,從這個月開始,我的吃穿用度分給你一半,你就不要再洗衣做雜活了,好好在我這裏就可以了。這樣你給生病的老父抓藥,或者是補貼家用,想必都是夠了,若是仍有拮據,你再告訴我,我再與你共同想辦法。”

翠喜不禁紅了眼眶,“平日裏,大小姐雖然答應幫我照顧家人,但隻是在月底丟給我一些碎銀子,給爹爹抓藥都是不夠用的,而這位二小姐,竟然將自己用度的一般都贈與給我,這是何等的眷顧啊?”她的鼻子也不禁發酸,淚水在眼眶打轉。

她顫抖而柔弱的聲音,竊竊的問道:“小姐,您為什麽對我這麽好?難道因為我是大小姐派來的丫鬟嗎?”

“傻瓜,你怎麽會這樣想呢?我隻是看到了你,想起了沒進府之前的我,也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丫頭,每天被那一家人百般刁難,什麽髒活累活我都幹過,冬天裏洗衣服更是在平常不過之事,所以今天我看到你,便不覺心疼起來。”她若有所思的說道。

“奴婢叩謝小姐的恩情。”翠喜沒有多說什麽,隻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竟然讓自己在這樣一個仙女兒一樣的人麵前,抬不起頭來。

她輕輕擦拭幹眼淚,前去廚房準備需要攜帶的點心。廚房的蒸汽,將她的眼底攏上了厚厚的一層水汽,漸漸的她陷入沉思:“二小姐對我這樣好,全然不是大小姐口中所說的那種蛇蠍心腸之人,我至少還是分得清是非曲直,也能知道誰對我是真心,而誰隻是再利用我,我不能,不能讓二小姐就這樣被大小姐利用,最後落得一個萬劫不複的境地。”此時此刻,她意已決。

等到翠喜準備妥當,需要帶給老夫人的糕點後,提著一個紫檀木的鏤空食盒回到屋中。鳳長歌正在認真的臨摹一張水墨畫。“小姐好雅興,一早就在畫畫,您要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妥當,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了。”

鳳長歌看著翠喜紅腫的眼眶,不禁問道“怎麽臉色這麽不好看?剛剛發生了什麽事嗎?”她露出關心的神情。

“沒,沒什麽!不!小姐,奴婢希望現在還不會太晚,奴婢做了對不起您的事,請小姐原諒。”說罷,翠喜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鳳長歌不禁一驚,“那你且說說,你究竟做了什麽對不起我之事?”

“奴婢其實是大小姐派來監視您的一舉一動的,但是,奴婢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告訴過大小姐任何有關於您,對您不利的消息。”她信誓旦旦的說道。

“果不其然,還是被我猜中了,若不找一個信得過的丫頭來監視我,這全然不像她的風格。”她不禁歎了一口氣,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