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禾年跟石夫子請了幾天假沒去念書。

跟林棠枝也說了一嘴。

至於去哪兒,他沒說,林棠枝想了想,也沒敢問。

以他們上輩子堪比仇人的母子關係來看。

這輩子趙禾年重生後沒第一時間殺了她,就已經挺給她麵子的了。

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越界的好。

從石夫子家回來的路上,林棠枝想去廠房看看,聽到馮大郎跟馮二郎一邊澆磚,一邊說著八卦。

“你知道我前幾天送青山去縣裏,聽到什麽了嗎?”

馮二郎支著耳朵問:“聽什麽?”

馮大郎說八卦,聲音有些亢奮:“縣城裏有個老爺,從青樓買了個小妾,寵了好長一段時間,發現小妾有花柳病。”

馮二郎聽得眼睛都睜得老大。

“有錢老爺還會把青樓姑娘贖回家啊?我還以為隻會去玩一玩。”

“咱也不是有錢老爺,不知道有錢老爺怎麽想的。”

馮大郎聲音壓低了些:“聽說那個有錢老爺花了好多銀子都沒治好,小妾還卷著銀子跑了。”

兩人哈哈笑了。

周圍還有個聽八卦的漢子問:“咱們村的張小草回來了,聽說也是被有錢老爺看上贖了身,你們說會不會……”

馮二郎想了想:“應該不會,不是說回來小住一段時間就走,家裏老爺還等她回去嗎?”

“哪那麽巧?這事我也就路上聽人那麽一說,真的假的都還不知道,咋就能跟咱們村扯上關係?”

那人一想也是:“這有錢老爺日子都過恁好了,還不珍惜,陰溝裏翻船也是活該。”

林棠枝還想再聽兩句,幾人又開始說別的了。

她微微垂眸,眨巴著眼睛回想上一世關於張小草的事。

上輩子被老趙的人當牛做馬,天天幹活,村裏很多事都模模糊糊。

林棠枝一時還真沒想起什麽。

想不起來她索性不想。

各過各的日子。

隻要不來招惹她,一切就跟她沒關係。

趙武剛能撐著下床就去找了張小草。

沒費多大的勁,就從張小草那敲來了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放在前世,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現在,足夠一家人吃喝嚼用好久的了。

趙武想打聽一下林棠枝和趙禾年的關係,避著人在村裏轉了一圈。

林棠枝和趙禾年的事沒打聽出來什麽。

趙武卻遇著個熟人。

黃大牙咧著他那張嘴,露出一口的大黃牙,正糾纏沈碧桃。

沈碧桃想叫人,被黃大牙用力捂上嘴,另一隻手趁機在她身上摸了好幾把。

他一臉**笑,難聞的口氣噴在沈碧桃臉上。

“年輕小姑娘就是好啊,這腰,這屁股,這身段,壓在身底下比那生過孩子的老娘們肯定舒坦多了。”

沈碧桃又羞又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使勁掙紮。

奈何黃大牙塊頭大,力氣也大,沈碧桃根本無法掙脫。

她是來找陳青山的。

想求他原諒。

她想跟青山哥道歉,隻要他還願意娶她,她就不要彩禮,往後會好好跟他過日子,當個好媳婦。

沒想到大白天的撲了個空。

青山哥不在家,陳阿奶也不在家。

沈碧桃又想起來那天跟著村長來稻香村,旁人說的話。

青山哥去縣裏開鋪子了,往後該不會不回來了吧?會不會娶城裏姑娘?會不會賺很多銀子?

應該不會吧?

林棠枝出的錢,肯定是她拿大頭。

給青山哥的工錢,應該沒多少。

即便這樣安慰自己,沈碧桃心裏依舊不好受。

夢寐以求的榮華日子,好像和她擦肩而過了。

“臭娘們,都在我懷裏了,還想東想西的。”

黃大牙在她胸前狠狠抓了一把,痛得沈碧桃驚呼出聲。

“老子哪裏比宋家順差?跟他睡不如跟老子睡,老子保準讓你爽,還保管村裏沒人敢欺負你。”

沈碧桃這才意識到黃大牙來真的。

黃大牙占她便宜的事要是被青山哥發現了。

青山哥以後怎麽可能還會要她?

“唔——”

沈碧桃奮力掙紮,根本不是黃大牙的對手。

她內心一片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住手!”

黃大牙也嚇了一跳。

扭頭一看就是個小屁孩,他根本不放在眼裏,咧著一口大黃牙就罵:“給老子滾開,敢壞老子好事,扒了你的皮。”

趙武現在就是小孩的身體,再加上受了傷,連黃大牙一拳頭都撐不住。

猶豫片刻,他餘光忽然瞥見巡邏隊的人。

“巡邏隊的人就在那邊,你要是再不跑,我就要叫人了。”

黃大牙就算再能打,一個人也不可能打得過好幾個人。

而且,巡邏隊的人手裏都有家夥。

他能在稻香村當這麽多年的惡霸,村裏人對他也沒多反感,全靠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既讓大家忌憚,又不會惱怒到全村人容不下他。

他看了一眼朝這邊過來的巡邏隊,又瞪了一眼趙武。

“你給老子等著。”

最後又在沈碧桃身上摸了兩下,才把她丟在地上,大步離開。

臨走時,黃大牙還衝沈碧桃放了句狠話。

“小娘們,老子要是睡不到你,就跟你姓。”

趙武撐著還沒好的身體挪到她跟前。

挪得有些快,牽扯到傷口,痛得他嘴唇發白。

“你沒事吧?”

沈碧桃跌坐在地上,抱著腿失聲痛哭。

她滿眼絕望。

好好的,怎麽就把日子過成這樣。

趙武心裏煩躁,還是耐著性子安慰她半天。

過了好久,沈碧桃嗓子都哭啞了,才肯開口。

“怎麽辦,我以後怎麽辦?現在我連門都沒法出,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都在背地裏說我,連爹娘也不理我了。”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這些天過得太壓抑,也沒有人聽她說話。

沈碧桃實在是忍不住了。

“昨兒有媒婆上門,你知道給我說的是什麽樣的人家嗎?一個鰥夫,家裏還有四個兒子。窮得房子漏雨,屋子就兩間,五個男人擠。讓我嫁過去,不是往火坑裏跳嗎?”

她好好一個大姑娘,怎麽就要去給人家當後娘?

那孩子都這麽大了,能跟她親嗎?

誰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趙武垂下眼眸,露出幾分諷刺。

這女人還真是蠢,窮成這樣的,兒子娶不上媳婦,當爹的能留下的家產,除了那兩間破房子,就是這個年輕女人。

家裏實在窮的,父子共有一個媳婦的,也不是沒有。

蠢到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

還想跟大伯娘比?

他等沈碧桃的情緒發泄得差不多,才緩緩開口:“其實你想讓別人的注意力不在你身上,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

問是這麽問,沈碧桃沒抱多大期望。

她都沒辦法。

趙武一個小屁孩,能有什麽辦法?

趙武:“麥香村,稻香村,這麽多人,這麽多張嘴,你想堵是堵不住的。唯一的法子,就是要有更有趣的事,吸引她們注意力。”

沈碧桃眼眸垂下來。

什麽事還能比親眼看到一黃花大閨女和有妻兒的男人搞在一起,更能吸引注意力?

趙武:“能吸引大家注意力的,不光是事,還有人。有的人發現天大的事也沒人在乎,有的人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沈碧桃像是被點了一下,猛地抬頭。

趙武一笑,淡淡開口。

“比如,大伯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