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被點名，林棠枝的臉上出現幾分茫然。
“什麽漏洞？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好好的你為什麽要鑽漏洞？”
“裝模作樣！”
趙武恨不得現在就爬起來掐死林棠枝。
強撐著起身的那一瞬間，他的心涼了半截。
習武之人，哪怕還未練成前世那般厲害的武功，對自己的筋脈也是敏感的。
“我怎麽了？為什麽使不上勁？你這個毒婦，你對我做了什麽？”
拚命爬起來，趙武痛得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後悔了。
重生第一天，他就應該不顧一切殺了林棠枝，殺了趙禾年，把他們母子幾人都殺了。
“我剛到，能對你做什麽？”
上一世相處那麽多年，她太知道那身武功對趙武的重要性。
大筋斷裂，他往後就是個練不了武的廢人。
他寧願去死。
趙武跌跌撞撞衝出來，看向林棠枝的雙眼紅得嚇人：“我要殺了你，一開始我就應該殺了你！”
“武哥兒，你別衝動。”
孫氏抱住趙武的腰，眼中全是懇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跟娘回家，咱們回家好不好，娘給你做好吃的。”
見趙武瘋魔的樣子，趙老漢也不敢提讓林棠枝賠償的事：“老二，老二媳婦，把武哥兒帶回家。”
趙有滿正要上前，立刻有巡邏隊的人擋在趙武和趙有滿中間。
趙老漢心裏一緊，麵上嚴肅。
“裏正，你這是什麽意思？”
裏正麵色不變：“趙武勾結賊人，洗劫村子為事實，人證物證都在。按照村規，理應除族，趕出村子。”
“你們敢！”
趙老太貼著裏正就罵，吐沫橫飛。
“他一個小孩子，能勾結什麽賊人？再說了，村裏不是啥事都沒有，憑什麽趕他出村子？”
裏正後退一步，根本不搭理她。
“既然你們不同意，那就連帶賊人，一起扭送到官府，跟縣太爺說去吧。”
巡邏隊的人早就想這麽幹了。
“這種禍害，就應該送官，就算不砍頭，至少也得是個流放。”
“趕出村子，我都怕他勾結賊人，再洗劫第二次，誰知道下一次還有沒有這一次的好運。”
“報官之前應該遊村，讓大家夥兒都知道知道，勾結賊人禍害村子是個什麽下場！”
……
趙老太還想撒潑打滾，想把這事賴過去，趙老漢已經知道怕了。
他怒斥一聲，叫趙老太安靜，姿態放低了不少。
“武哥兒他就是一時糊塗，求裏正，求大家，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肯定會改。”
趙有滿和孫氏心裏咯噔一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恐慌。
他們了解趙老漢。
那麽好麵子的一個人，若非真的事態緊急，他也不會這麽求人。
趙老太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當家的低頭，她瞧著也心疼。
“他都道歉了，你們還想怎麽樣？武哥兒一個孩子，趕出村子不是讓他去死嗎？我男人都跟你們道歉了，還想怎麽樣？”
她餘光瞥見看熱鬧的林棠枝，氣得直拍大腿。
“哎呦我不活了，兒媳婦拐著外人一起來欺負我這個婆婆呦，誰家婆婆有我這麽命苦呦！沒法活了，我不活了！”
沒聽見自己名，林棠枝就當她沒說自己，繼續跟著其他人一起看熱鬧。
人證物證都在。
就算她同意這事算了，裏正和村裏其他人也不會同意。
送官府是不太行。
村裏沒有傷亡，也沒有財物丟失，再加上趙武就是個孩子，估計連打都不會打。
但在村裏，肯定得讓趙武脫層皮下來。
見林棠枝動都不動，趙老太恨得牙癢癢，正要再罵，被趙老漢抬手甩了一巴掌。
“你給我住嘴！”
捂著臉的趙老太都懵了。
她家老頭子為啥打她？
趙老漢的姿態放得更低了些，麵上眼裏全是懇求。
“我老頭子求求你們，能不能放過武哥兒？他年紀還小，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保證他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
趙有滿和孫氏又對視一眼。
這下，他們徹底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趙有滿跟在趙老漢身後求人。
再怎麽自私，這個兒子他也是疼的。
孫氏則扶著趙武，淚眼汪汪：“武哥兒，你給大家道個歉，說你不是故意的，說你以後不會這樣了，求大家原諒你。”
此刻的趙武既憤怒，又絕望。
再也不能練武，往後他就是個廢人。
活都不想活了，趕不趕出村子，又有什麽關係？
他把自己的手從孫氏懷裏抽出來：“我才不跟他們道歉，一群泥腿子，死了活該。”
“你給我住嘴！”一句話，趙老漢的心都涼了半截。
果不其然，趙武一句話，成功激起所有人的憤怒。
要不是裏正在這，他們都能衝上來，給趙武兩拳頭。
“好好好，我們死了活該，現在該死的是你，小畜生。”
“趙家怎麽教出來這個小畜生，生下來的時候直接扔後山喂狼算了，反正也不是個東西。”
“我呸！我們是泥腿子，你是什麽？”
“什麽除族，直接報官，送到官府砍頭算了。”
……
趙老漢心裏那叫一個急，顫著身體，大步衝上來狠狠甩了趙武一巴掌。
“癟犢子，我叫你胡說，還不快給大家道歉！”
他是真氣狠了。
臉都有些發黑。
趙武本就心如死灰，被扇這一巴掌，他下意識就想還手，還是忍住了。
他扭過臉。
“我不道歉，門都沒有。”
裏正道：“除族，趕出村子，跟這些賊頭子一樣交給官府，剩下的就看縣令大人的意思吧。”
眾人也這麽想。
巡邏隊的人上前，拿出繩子就去捆趙武。
趙老漢想阻止這個，這個不搭理他。
想阻止那個，那個無視他。
他渾身都在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和王寡婦搞在一起，在全村人麵前被捉奸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麽狼狽。
“裏正！”
又急又怕之下，他竟膝蓋一彎，跪在裏正跟前。
趙老漢聲音哽咽，渾身都在顫。
“我求你，求求大家，放過我家武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