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銀簪子。

一個銀耳墜。

一個銀鐲子。

銀簪子和銀耳墜不算顯眼。

那隻銀鐲子看著就沉甸甸的,用料紮實,估計一個能抵她們四個小鐲子,款式也好看,還沒戴手腕上就覺得貴氣。

幾個崽子手裏拿著要給林棠枝的首飾,瞬間是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林棠枝慢慢悠悠戴上了自己的新鐲子。

“你們覺得好看嗎?”

她天生皮膚白皙,在老宅幹活多,麵上膚色曬黑了些,手腕卻是白的。

漂亮的銀鐲子在手腕處晃**。

給人添了幾分富貴氣。

大山把自己那塊長命鎖收起來,也不提拿去給林棠枝打首飾的事了:“好看!娘眼光好。”

二川也收回去了。“是娘好看,什麽首飾在娘身上都好看。”

見林棠枝有,三丫美滋滋把新鐲子戴回自己手上。

銀鐲子給娘的時候,她是真心實意的。

不用給,她能擁有自己第一件正兒八經的首飾,也是開心的。

“娘再試試簪子和銀耳墜吧,都戴上肯定又富貴又好看。奶之前總是說娘沒有二嬸好看,我瞧著娘比二嬸好看多了。”

四丫也把新鐲子戴回手上。

“就是,二嬸整日打扮,娘整日幹活,奶這樣說不公平。”

林棠枝對著銅鏡,戴上了新耳墜和新簪子:“她怎麽覺得不重要,別人怎麽覺得也不重要。隻要你們覺得娘好看,娘自己也覺得自己好看,這就夠了。”

崽子們點頭。

“娘說得對。”

幾樣首飾戴上,林棠枝瞧著比之前精致了許多,再加上臉上有了氣色,整個人竟有了幾分光彩照人的意思。

幾個崽子都誇林棠枝好看。

吃食林棠枝不打算分,都放在那裏誰想吃誰拿,吃完她再買就是。

剩下的就是衣裳,那塊布是誰的,她都提前分好。

四丫臭美地抱著新布料在身上比劃:“娘,三姐,你們覺得我穿這身衣裳會好看嗎?”

二川道:“你怎麽不問我?”

四丫想都不想,就回:“你眼光太差,沒有參考性。”

二川毛了:“你眼光才差。”

四丫朝他“哼”了一聲,不搭理他。

三丫又開始心疼東西了。

雖說家裏糧食夠,養了豬,養了雞和兔子,銀子夠,買了地,蓋上了青磚大瓦房,光穩定賺銀子的買賣就有好幾個。

但她心裏還是不安穩。

總想把銀子留著,萬一遇到什麽突**況的時候再用。

心裏想著,三丫沒說。

大家都在興頭上,她不想掃興。

“三丫過來。”林棠枝接了她抱著的布,圍在她身上:“你們覺得她穿這個衣裳,好看嘛?”

崽子們都說好看。

林棠枝得意:“那當然!布料貴,你們更貴,再好的布料你們都配得上。”

“娘……”

三丫聲音有些顫。

娘看出來了。

“傻姑娘,咱們以後不會缺這些東西,放心大膽用。”

林棠枝摸摸她的小臉。

“這一次的衣裳做得長些,大些,到了冬日裏就套在棉衣外麵穿。若是髒了,就把外衣脫下來洗,棉衣一直都是幹幹淨淨的。”

三丫一聽是留著冬日裏穿的,心疼都緩解了不少。

“娘,咱們冬日裏還有棉衣穿?”

“那必須有。”林棠枝理所當然:“用白棉花做冬衣,一人兩身,肚子裏揣著的也有。”

三丫笑著,手很輕很輕地放在林棠枝的肚子上。

“肚子裏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好好長大,等你一出生就有兩身新棉衣穿,可香可軟可暖和了。”

林棠枝好笑:“說不定是小弟弟和小妹妹。”

“啊?”

幾個崽子被林棠枝的話嚇住,呆愣愣看著她。

四丫眨眨眼睛:“那到底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林棠枝想著,幾個崽子接觸過的雙生子隻有趙武和趙文。

倆兄弟出生的時候,她的崽子要麽還小,要麽沒出生,別的雙生子還真沒見過。

她張口就忽悠。

“娘之前做過一個夢,夢到了肚子裏的小弟弟和小妹妹。他們說兩個都在娘的肚子裏,會快快長大,到了時間就會跟哥哥姐姐們見麵。”

三丫“啊”了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棠枝的肚子。

“真的可以同時生出小弟弟和小妹妹啊?”

林棠枝拉著她的手,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也不一定,畢竟是個夢。”

三丫原本有些疑惑的眼睛突然亮了,語氣也滿是驚喜。

“娘,弟弟妹妹在跟我打招呼了。”

四丫也急忙湊過來:“我也要和弟弟妹妹打招呼。”

五石見狀也要撲騰著過來,被眼疾手快的三丫一把攔住:“你要輕輕地,很輕很輕哦。”

“嗯!”

五石連呼吸都放輕鬆許多,小手放在肚子上。

“娘,弟弟妹妹,不理我。”

林棠枝開口忽悠他:“弟弟妹妹太小了,這會累睡著了。”

五石很好哄。

林棠枝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他笑嘻嘻地看著林棠枝的肚子。

“弟弟妹妹,叫我,哥哥。”

林棠枝笑他:“這麽想當哥哥?”

五石重重點頭:“嗯!”

娘幾個又玩了一會兒,把所有的東西都細細歸置好,就去忙自己的了。

大山帶著弟弟妹妹識幾個字,叫他們拿著炭筆在木板上一遍又一遍地練。

自己則抱著書學新的東西。

咪咪帶著幾個崽子在旁邊趴著,時不時睜開看看他們幾個。

似乎不太理解為什麽幾個小主人摸書,不摸它們。

林棠枝沒打擾他們,拿上新買的布料,叫上小五石一起出門。

五石倒騰著小短腿跟上,蹦蹦跳跳牽著林棠枝的手。

林棠枝一手提著竹籃,一手牽著五石,把院門關好才跟五石說話。

林棠枝拿著新買的布料,叫上小五石。

“跟我去錢婆婆,讓她幫咱們做衣裳。”

錢婆婆做衣裳的手藝是真好,剪裁好,針腳密,林棠枝跟她說什麽新穎的款式,她都能立刻明白。

每次下剪刀都會琢磨半天,看看怎麽剪才最省布料。

實在有餘下的碎布頭她也不會偷留下給自己,想著法兒地做個小毛巾,小荷包之類的給她,林棠枝特別滿意。

之前從布莊買回來的布,都是找錢婆婆做的。

而且她家裏實在不好過。

男人死了,兒子殘疾,隻靠自己和病懨懨的兒媳婦撐著,日子過得著實艱難。

接了林棠枝幾回活兒。

家裏的日子明顯好過了許多。

林棠枝帶著五石剛到錢婆婆家門口。

還沒來得及敲門,就撞見了住在隔壁的江老太,也就是趙二德家的。

跟趙老太關係特別好,沒少出主意磋磨林棠枝的那個。

見了她,林棠枝連招呼都沒打算打。

純當看不見。

江老太卻一眼瞥見了林棠枝籃子裏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