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和秦柔看著這小兩口打情罵俏,相視一笑。謝芳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感慨道:“哎呦!這下我可算能睡個安穩覺嘍!”
謝芳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仿佛卸下了心頭一塊大石頭。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隻要那臭小子性取向正常,我這心裏的大石頭可算是落地了。”
她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已經開始盤算起來:“現在啊,就差遇到個合適的姑娘了。”說著,眼睛不自覺地往窗外瞟,似乎已經在想象未來兒媳婦的模樣。
秦柔撿起滾落的毛線團,笑著接話:“您就放寬心吧,西恒那孩子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還愁找不到好姑娘?”
說完想到了自己家的那兩個兒子,整個人就更不好了。但所幸自己姑娘有出息,結婚了,現在兩胎就生了五個孩子。
到時候,戰野和戰沐不結婚生孩子,她也不怕。
“就是!”夏姩姩一邊蹲在地上撿瓜子,一邊插嘴,“您是沒看見,今天那兩個女的看西恒的眼神……”她故意拉長聲調,促狹地眨眨眼。
還有顧西恒當時害羞那樣子,她想想都想笑。
謝芳被逗得又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要真像你說的那樣,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她已經開始盤算著要把壓箱底的那塊好料子拿出來做新被麵了。
顧南洲抱著已經睡著的孩子走過來,聞言無奈地搖搖頭:“媽,您別著急,這種事急不得。”
聽到大兒子的話,謝芳瞪了兒子一眼,不樂意道:“我能不急嗎?你現在都五個孩子了,那臭小子現在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拉過。”
……
夏姩姩在娘家住了一個月,回家的路上心裏還直打鼓,生怕兩個小祖宗會鬧騰。
誰成想,倆孩子一沾自己的小床,抱著布老虎玩了沒多會兒,就自己呼呼大睡起來,連哄都不用哄。
“哎呦!這倆孩子可真省心。”謝芳輕手輕腳地關上兒童房的木門,轉頭對夏姩姩說,“你快躺會兒,飯好了讓孩子來叫你。”她眼角笑出的褶子裏都盛滿了欣慰。
夏姩姩也確實乏了,眼看就要是睡著了,突然外麵想起了一陣嚶嚶嚶的哭泣聲。
夏姩姩慌忙起身,穿上外套出去查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夏姩姩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拖鞋在木樓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她剛拐過樓梯轉角,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個急刹車。
她們家客廳沙發上坐著個燙著時髦大波浪的女人,對方穿著件緊繃繃的的確良襯衫,領口開得老低。那女人正拿著條花手帕,哭得梨花帶雨,臉上的脂粉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
謝芳坐在對麵,臉色黑得像鍋底。
顧景承站在一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能不能去外麵哭,我弟弟和妹妹還在樓上睡覺呢!”
沒想到這句話像捅了馬蜂窩,唐美娜的哭聲驟然拔高:“芳姨!”她一把抓住謝芳戴著翡翠鐲子的手,“我喜歡高辰整整十年了啊!從十六歲等到二十六歲,現在我媽非要我嫁給我爸他們單位主任的兒子……可他都死了兩個媳婦了呀!嗚嗚嗚……”
夏姩姩扶著樓梯扶手,差點踩空——這都改革開放了,還有逼婚的?
而且還是好幾婚的!
這父母好像有點不是那麽的靠譜啊!
唐美娜臉上的化妝品被淚水衝花,卻仍不依不饒:“您就讓高辰去我家提親吧!我爸在紡織廠當副廠長,到時候一定給他安排一個好工作……”
“……”安排好工作?
謝芳猛地抽回手,心想高辰還需要唐建設給介紹工作,還真是開玩笑。
她將手裏的茶杯在茶幾上重重一放:“胡鬧!”她站起身,身上的確良襯衫筆挺,“現在提倡自由戀愛,你父母這是封建思想!”
唐美娜抹著眼淚,手指緊緊絞著連衣裙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她當然知道這是封建思想,可父母那邊怎麽說都說不通。
“芳姨……”她抬起哭紅的眼睛,聲音哽咽,“我爸那個老古板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掏出繡著牡丹花的手帕擦了擦鼻涕,“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他們非要我帶回去見麵……”
說到這裏,她的肩膀垮了下來,精心燙卷的發梢都跟著耷拉了。
想到高辰每次見到她就躲的樣子,唐美娜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我倒是想帶人回去……可高辰他……”她突然激動起來,染著紅指甲的手在空中比畫著,“他一見我就跑,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
“噗嗤!”一旁突然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
顧景時正坐在地板上陪妹妹玩積木,聽到唐美娜的話,忍不住轉頭湊到妹妹耳邊:“聽見沒?她說高辰爸爸是小老鼠,她是大花貓呢!”說完還學著貓叫‘喵’了一聲。
顧景檸一聽就不樂意了,小嘴撅得老高:“哥哥胡說!”她把手裏的積木往地上一摔,發出‘啪’的聲響,“高辰爸爸才不是小耗子呢!”小姑娘站起來,小手叉著腰,“他可厲害了,能把我們三個小朋友一起抱起來”
謝芳被孫女天真的話逗得差點笑出聲來,連忙用手帕掩住嘴角。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顧景檸的小腦袋:“乖,玩你的去。”聲音裏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唐美娜被這突如其來的插話弄得一愣,掛著淚珠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顧景檸氣鼓鼓的樣子給堵了回去。
小姑娘還不解氣,又補充道:“而且高辰爸爸還會修自行車!上次我車子壞了,他‘哢嚓’一下就修好了!”她邊說邊比畫著擰螺絲的動作,小臉因為激動變得紅撲撲的。
顧景時看妹妹這麽維護高辰,故意逗她:“那你說唐阿姨像什麽?”
顧景檸歪著頭認真打量了一下哭花妝的唐美娜,天真地說:“像……像隔壁王奶奶家掉進染缸的那隻白貓!”她指的是前幾天鬧得小區沸沸揚揚的那件事。
這下連繃著臉的顧景承都忍不住別過頭去偷笑。
唐美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心打理的卷發都氣得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