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顧南洲這才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伸手輕輕擦掉妻子嘴角的醬汁,低聲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看這吃法,像是那吐的勁兒是過去了。

隻要那勁兒過去,他的小媳婦也就逐漸可以養得圓潤起來了。

很快三個小家夥吃到一半,不吃了。夏姩姩讓去客廳玩,幾個大人在餐桌上邊吃邊聊天。

就在聊到孩子上學的事情時,院子裏突然爆發的衝突讓餐桌上的大人們同時放下了碗筷。顧南洲第一個站起身,椅子在地麵刮擦出刺耳的"吱呀"聲。眾人趕到院子時,看到的場景讓夏姩姩倒吸一口冷氣——

“再不放下,我就掰斷你的手指。”顧景承像隻發怒的小豹子,死死攥著胖男孩的手指,指節都泛著青白。

“你是誰,為什麽要搶我妹妹的東西,放下。”顧景時騎在對方身上,小巴掌‘啪啪’地往那孩子身上招呼。

胖嘟嘟的男孩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來,重重地把手裏的娃娃扔了出去。

娃娃被扔在地上,沾滿了泥土,金發淩亂地散開。

“住手!”顧南洲的低喝聲還沒落下,就見一個滿臉疤痕的老太太掄起藤棍,帶著風聲朝孩子們揮去。

戰沐一個箭步衝上前,左手‘唰’地奪下棍子,右手猛地一推——康麥花像破布口袋般跌坐在地,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殺人了呀!救命啊!這是要殺人了……”

康麥花坐在地上慘叫著。

夏姩姩皺眉打量著這個滿臉溝壑的老婦,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蠟光,讓她胃裏一陣翻騰。

秦柔附在她耳邊低語時,她突然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之前她聽婆婆說了,康麥花帶著和前任生的兒子想要戰溫禮要一份輕鬆的工作,還要那坐辦公室的,身邊有漂亮女秘書的,工資要高,還不累的。

最後怎麽著了,丟下親媽跑,把親媽丟給一條大黑狗,差點被撕成了碎片。

夏姩姩歪著腦袋看著地上躺著的小胖墩,轉頭看向秦柔,“媽,這孩子不會就是她那不顧親媽死活的兒子的孩子吧?”

秦柔上下打量著那孩子,嗤笑道:“就她兒子那跟門墩似的,誰能看上,也不知道再哪找的媳婦,給生了兒子,沒想到,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門墩樣。”

康麥花聞言猛地躥起,張牙舞爪地撲來。秦柔輕巧地側身,穿著小皮鞋的腳利落一踹——砰’!康麥花再次五體投地。秦柔撣了撣旗袍下擺,涼涼道:“還沒過年,就算是過年了,你給我磕頭,我也不會給你紅包。”

‘噗嗤’

夏姩姩一個沒忍住笑彎了腰,她總算見識到婆婆說“秦柔的嘴能氣死閻王爺”是什麽場麵了。

“你……你……”康麥花顫抖著抬起枯瘦的手指,布滿皺紋的臉上漲得通紅,渾濁的眼睛裏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幹癟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老頭子啊!你死了怎麽不把我也一起帶走啊!”康麥花突然扯著沙啞的嗓子嚎啕大哭,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屋頂。她用力拍打著瘦骨嶙峋的大腿,發出‘啪啪’的悶響,灰白的頭發隨著她劇烈的動作散亂地晃動著,“留下我一個人,被你這兒子,兒媳合夥欺負,你要我怎麽活呀!”她的哭聲忽高忽低,帶著刻意誇張的顫抖,眼角卻不見半點淚光。

夏姩姩眉頭一蹙,杏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紅唇輕啟:“不知道咋活,就去死,在這裏嚎啥呢?”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銳利地劃破康麥花的哭嚎聲。

纖細的手指輕輕敲著臂膀,繼續道:“這裏是有你爹還是你娘?哭一哭,是有糖吃嗎?還是讓她們從陰曹地府上來,抱著你哄一哄?”她突然俯身湊近,眼中寒光一閃。

“……”

圍觀眾人聞言,眼睛齊刷刷亮了起來。幾個年輕媳婦忍不住掩嘴偷笑,交換著‘學到了’的眼神。就連向來嚴肅的戰溫禮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微微**。

夏姩姩轉頭看向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小胖墩,嫌惡地掏了掏耳朵:小胖墩,你再哭一聲,牙給你拔了。”她聲音陡然轉冷,說著纖纖玉指做了個拔牙的動作。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小胖墩頓時像被掐住喉嚨的鴨子,哭聲戛然而止。他肥碩的身子一抖,紅腫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硬是憋著不敢出聲,隻敢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抹著臉。

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驚恐地偷瞄著夏姩姩,活像隻被嚇破膽的土撥鼠。

康麥花渾濁的老眼惡狠狠地瞪著夏姩姩,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神色。她幹癟的嘴唇蠕動著剛要開罵,突然聽到哢嚓’一聲脆響——顧南洲的雙拳驟然握緊,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老太太的罵聲頓時卡在了喉嚨裏,像隻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她縮了縮脖子,缺了門牙的嘴緊緊抿成一條線,但那雙三角眼裏卻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她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枯瘦的身子微微發抖,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將夏姩姩隆起的肚子打量了個遍。那眼神陰冷得像條毒蛇,仿佛要用目光在夏姩姩身上盯出個窟窿來。

就在這時,小胖墩兒踉踉蹌蹌地爬到康麥花腳邊,捂著紅腫的臉頰,聲音裏帶著哭腔:“奶奶,我的臉好疼啊!”說著還用髒兮兮的手指向自己高高腫起的左臉,那上麵的巴掌印清晰可見,泛著紫紅色的瘀血。

還在幹嚎的康麥花猛地止住哭聲,眯縫著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圓。

當她看清孫子臉上的傷痕時,瘦小的身軀像彈簧一樣從地‘蹭’地彈了起來,動作敏捷得不像個老人。

“你們是誰家的小賤蹄子,敢打我的乖孫!”她尖聲叫罵著,唾沫星子四處飛濺,揮舞著枯樹枝般的手臂就要往前衝。

可剛邁出兩步,那雙裹著小腳的腿突然一軟‘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