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女公安站在門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教室:“經檢查,這位同學身上和書包裏都沒有發現任何作弊材料。”
話音剛落,教室裏頓時炸開了鍋,學生們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還扭打在一起的兩人。
“楊校長,您看這是要咋處理?”
“還用問嗎,肯定是開除了。”
“開除肯定是,那問題是開除幾個?”
角落裏幾個學生交換著眼色,有人撇了撇嘴。
“我看兩個都得開除。”
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看熱鬧的人,早都看出哪裏有問題了。
就連馮老師也冷著臉,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射向楊校長的向:“您看這倆學生是交給公安處理,還是……”她頓了頓,沒把話說完。
畢竟是在校學生,就這麽被帶走了,傳出去對學校名聲肯定不好。
楊校長的臉色更難看了,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中山裝的衣角。
李雪盈和蔣小梅聽到處分決定,膝蓋一軟,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坐在地上。
蔣小梅的嘴唇哆嗦著,跪著往前爬了兩步,突然撲上前死死拽住楊校長的褲腿:“校長!求求您別開除我!我拚了命才考上大學啊!這要是被開除了,我……我哪有臉回村啊”
她的指甲都掐進了布料裏,指節泛著青白,滿臉都是絕望的淚水。
她是山溝裏考出來的唯一的大學生,還是個女娃。要是讓家裏人知道她因為陷害同學被開除,她爹非得用扁擔打斷她的腿不可。
“開除你,你沒法回村?”馮老師冷冷地瞥她一眼,“你現在知道怕了?誣陷小夏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要是今天真讓你們得逞了,小夏被開除,她往後的日子怎麽過?”
“該不會是得了啥好處吧?”旁邊有學生小聲嘀咕,“要不然咋敢幹這種事兒?”
聽到‘好處’兩個字,夏姩姩心裏猛地一跳。
這兩個字就像根針似的,紮得夏姩姩心頭一緊。她咬著下唇,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楊校長到底是說到做到的主兒。當天下午,開除公告就貼在了布告欄上。
李雪盈和蔣小梅跪在校長室外的水泥地上,哭的嗓子都啞了。
本該回家的同學們也不急著回家了,三三兩兩地聚在走廊裏看熱鬧。
北風呼呼地往樓道裏灌,同學們都把手縮在棉襖袖子裏,脖子往衣領裏縮,卻還踮著腳往前湊。
“她倆咋了?”後麵的人抻著脖子問。
“不知道啊!”
“嗨,聽說誣陷同學作弊呢!公安都來了。”
知道內情的立刻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講起來,越說越激動,連凍紅的鼻子都不揉了。
“誣陷人?哎喲喂,那活該被開除!”
“膽子也太大了,沒讓公安帶走都是學校給求的情。”
“聽說蔣小梅家為了供她上學,把耕牛都賣了吧?這下可好……”
“她爸媽肯定得氣死。”
“等著瞧吧,保準過不了年就得嫁人。”
“氣死倒不至於,”一個紮麻花辮的女生撇撇嘴,“八成得趕緊把她高價嫁出去。”
“可不,她們那地方,閨女就是換彩禮的。”
“對,對,對,”旁邊人壓低聲音,“她們那山溝裏,女娃的彩禮可不少哩!”
……
謝芳聽說夏姩姩被人誣陷作弊,氣得腮幫子鼓鼓的,活像隻炸了毛的河豚。
“媽,我真沒事兒,”夏姩姩把熱毛巾遞過去,“那兩個同學已經被學校開除了。”
在她看來,開除也算是對她們兩個最大的懲罰了。但是會不會善罷甘休,那還真不好說。
放完假,夏姩姩白天帶孩子,晚上就抓緊時間完成自己的工作。
眼瞅著工作就要收尾,她猛地一拍腦門——她還沒給孩子們置辦新年衣裳呢!
雖然公婆給孩子一人買了兩身衣服,自己這個做親媽的要是不買點什麽的話,總歸有點說不過去。
原本跟顧北研說好晚上一起去百貨商場,誰知這丫頭臨時跟同學約了看電影。夏姩姩不想耽誤顧南洲工作,索性自己挎著布兜去了商場。
兩個兒子的衣裳她挑得一模一樣,藏藍色的燈芯絨棉服,連紐扣都是同款的黃銅色。
女兒那套可就講究了,大紅的棉襖滾著白邊,配上一對毛茸茸的紅色發卡,小丫頭見了準得樂開花。
夏姩姩手指在布料上摩挲著,都不用拿尺子量,三個孩子穿多大碼數早刻在她腦子裏了。
買完衣服買鞋子,三個孩子都是米白色小棉鞋,省得回去開始爭奪。
果然,衣服和鞋子買回家,穿在孩子身上,就大一個碼,第二年穿出來,就可以淘汰了。
顧景檸看著鏡子裏自己頭上拿兩個毛茸茸的小圓球發卡,喜歡的不得了。
“媽媽!”顧景檸踮著腳往穿衣鏡前湊,小手小心翼翼地摸著腦袋上的紅絨球發卡,眼睛亮得像星星,“這個最好看!我喜歡。”說著就撲過來,在夏姩姩臉上印了個濕漉漉的吻。
兩個兒子拿著同款的棒球帽,學著外麵大人的樣子在穿衣鏡前擺姿勢。
顧景時突然轉身,一本正經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框:“媽媽,下次能給我買副眼鏡嗎?”
“……”眼鏡?夏姩姩一呆,但主打一個不掃興。
她揉了揉兒子的小臉,隨即笑道:“行啊,到時候你們仨一人一副。”
顧景時一聽這話,瞬間興奮了起來,原地比畫了幾個武術動作,“給媽媽也買,到時候我們一起出門。”
聽到兒子這話,夏姩姩笑著點了點頭。
她笑著揉揉兒子的腦袋,心想孩子們真是長大了,都知道講究打扮了。
……
晚上,整理好自己翻譯好的稿紙,將他們裝進牛皮紙袋子裏,夏姩姩準備去洗澡。
剛走到衛生間門口,她突然頓住——今天她去給檸檸買發卡的時候,她總覺得背後有道視線,可回頭幾次都沒看到人。
她甚至還專門躲在一個牆後麵等了十幾分鍾,那道身影都沒有出現。
難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說服了自己後,她搖搖頭,大步走進衛生間,洗完澡出來時,發現顧南洲已經回來了,他正在給踢被子的孩子們掖被角。
看著從衛生間出來的小媳婦,渾身霧氣,臉頰被熱氣蒸得緋紅,顧南洲喉結滾動了幾下,小腹瞬間就跟著火了似的,熱的他想去洗個冷水澡。
強壓下湧動的燥熱,轉身坐到書桌前,看著已經裝好袋的稿紙,柔聲道:“翻譯完了?”
夏姩姩‘嗯’了一聲,邊擦頭發邊向著床的方向走去。就在她準備坐下去的時候,腰身突然一緊,轉頭一看,不知道顧南洲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床邊。
“你屬豹子的嗎?”速度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