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領頭的大哥扶著疼痛的腰,臉色陰晴不定地環視四周,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先撤,回頭再……”
話音未落,客廳突然‘啪’得亮如白晝。
刺眼的燈光照得三人下意識抬手遮擋,眼淚直流。等他們終於能看清時,頓時僵在了原地。
二十多個持槍的軍人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他們。
樓梯上方,顧南洲一身筆挺軍裝,冷峻的麵容在燈光下棱角分明。
“你……你怎麽會在這兒?”領頭的大哥聲音都變了調,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他死死盯著顧南洲,握槍的手微微發抖。
顧南洲緩步走下樓梯,軍靴踏在台階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目光如刀,在三人狼狽的模樣上掃過:“這話,不該是我問你們嗎?”
這三個人要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那他們就是真蠢。
“從一開始,你們就是在演戲?”演戲給他們看,想要讓他們乖乖地上鉤。
顧南洲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們,軍裝筆挺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道陰影。他嘴角微微繃緊,依舊不發一言。
“是老六!男人突然扯著嗓子吼出聲,聲音裏帶著幾分癲狂。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滾圓,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被身後的士兵死死按住。額頭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為了救那幾個所謂的兄弟,他親自帶隊,結果反倒被自己人給賣了。
“老子不甘心!”
他猛地掙開鉗製,卻被一槍托砸在膝窩,重重跪倒在地。
粗糙的地板磨破了膝蓋,他卻感覺不到疼,隻是死死盯著顧南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隨著顧南洲冰冷的一句‘都帶回去’,三人的嘴就被身後的人不知道用什麽東西給封住了,就連頭也被一個黑色布袋套住。
當天晚上夏家屋子進賊的事情是在後半夜,除了隔壁的陸家知道發生了事情,其他人就連軍方來的車都沒見到。
更別說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事情。
……
夏姩姩和顧南洲踏進家門時,牆上的掛鍾指針已經指向淩晨三點四十分。
聽到樓下動靜,謝芳披著外套匆忙推門出來,睡眼惺忪間看到小兩口十指相扣站在玄關處,眼眶頓時就紅了。
顧淮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噓——’他壓低聲音,半摟半抱地把人往臥室帶。
謝芳不甘心地扭頭張望,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聲響。
夏姩姩一周多沒見孩子了,甩開顧南洲的手就往樓上衝,棉布拖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急促的‘咚咚’聲。
推開房門,她顫抖著手按下電燈開關——三張小**整整齊齊疊著被子,連個娃娃的影子都沒有。
就在這時,顧南洲輕輕將門反鎖上,大步上前,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三個小家夥這幾天都在爸媽的房間睡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此話一出,夏姩姩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拽回懷裏。“天亮了再見。”顧南洲聲音悶悶的,指尖在她腰上懲罰性地掐了一下。
這小沒良心的,進門到現在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夏姩姩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的低氣壓,沒再堅持往外走。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掩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拽著顧南洲的手就往衛生間拖。
“先洗漱。”她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眼皮直往下墜。
這一整晚的驚心動魄耗盡了她的精力,現在四肢像灌了鉛似的沉重。後腰隱隱發酸,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她甚至覺得站著都能睡著。
顧南洲被她拽得一個踉蹌,看著小媳婦困得東倒西歪的樣子,心頭那點不快早就煙消雲散。
他反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看著懷裏困得睜不開眼的小媳婦,終究是心疼占了上風。他輕歎一聲,今晚就暫且饒過她吧。
洗漱完已經是四點十分,夏姩姩整個人都掛在了顧南洲背上,臉頰貼著他的脊梁骨蹭了蹭。顧南洲彎腰將她打橫抱起時,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無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陷入柔軟床鋪的瞬間,夏姩姩滿足地喟歎一聲,整個人像陷進了雲朵裏。
床墊微微下陷,帶著熟悉體溫的臂膀從身後環上來,將她牢牢鎖進懷裏。
顧南洲將臉埋在她頸窩處,深深吸了口氣,鼻尖滿是熟悉的發香。
“乖乖!”他低啞的嗓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嗯……”夏姩姩迷迷糊糊應著,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鎖骨處。
顧南洲收緊了手臂,嘴角微微上揚,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這一周多空落落的心終於被填滿。
想到這些天家裏雞飛狗跳的日子——他自己更是整宿整宿睡不著,懷裏少了這個軟乎乎的小人兒,連被窩都感覺是冷的。
“以後這種事情不能再自己上陣了,知道嗎?”顧南洲拇指輕輕摩挲著妻子下巴,聲音裏帶著後怕的沙啞。
夏姩姩的小臉在對脖頸間蹭了蹭,呢喃道:“那……顧隊長要不要給立功的小兵一點獎勵呀?”說著就往他懷裏鑽,發頂蹭得他下巴發癢。
顧南洲偷笑:“獎勵,當然有了。”
話落,夏姩姩就知道對方說的那個獎勵是什麽。
顧南洲食言了,他今天晚上不想放過對方,就想讓人永遠的嵌入自己的身體裏,兩人永不分開。
……
“廢物,廢物,都是廢物……”
‘砰’沉重的硯台砸在地上發出悶響,墨汁濺在書房的門框上。跪在門外的手下們把頭埋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貼到冰冷的地磚。
“九爺,您……您保重身體啊……”跪在最前麵的男人話音未落,一隻戴著黑皮手套的手猛地揪住他的頭發,硬生生將他拖進了書房。
“保重?”九爺的聲音像淬了冰,手套下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既然知道老子身體要緊,為什麽沒把那個賤人抓來?”
‘砰!’
槍聲在密閉的書房裏格外震耳,跪著男人身體一僵,胸前迅速洇開一片暗紅,整個人像破布袋子般癱軟下去。
鮮血順著地磚縫隙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門外剩下的人抖如篩糠,有兩個已經控製不住地尿濕了褲子。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尿騷味在走廊裏彌漫開來,卻沒人敢動一下。
九爺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透過門外照進來的光,一片片猙獰的疤痕也被露了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地上的屍體,唇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仿佛在欣賞一幅絕美的世界名畫一般。
“三天之內。”他輕輕彈了彈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把人完好無損地帶到我麵前。”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血泊,“否則……”
剩下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書房門‘砰’的關上時,跪著的幾人同時打了個寒戰。豆大的汗珠順著他們慘白的臉往下淌,在地板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靠牆跪著的男人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裏蔓延。他顫抖著看向同伴,發現對方眼裏也是一片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