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人呢?還沒回來?”馬銘澤在書房裏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煩躁地扯開領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現在他腸子都悔青了,真不該答應幫趙倩雯那個忙。

已經過去整整兩天了,派出去的人連個口信都沒捎回來。

“少……少爺,出……出事了!”手下慌慌張張推門進來,“王六他們……好像被公安逮了!”

馬銘澤手裏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在褲腿上都沒察覺。“被抓了?”他聲音發顫,“這……這怎麽可能……”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公安竟然來了。

馬銘澤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跌坐在真皮沙發上,震得茶幾上的煙灰缸都跳了一下。

“這幫廢物……”他咬牙切齒,臉色煞白,“居然敢把老子供出來!”

‘砰’的一聲巨響從二樓傳來,像是有人撞翻了家具。顧西恒和幾個同事對視一眼,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

推開書房門的瞬間,濃烈的酒精味混著煙草氣息撲麵而來,熏得人直皺眉。

滿地的玻璃碎片中,馬銘澤癱坐在沙發裏,正怒氣衝衝地看著麵前躺在地上的男人。他手裏還攥著半瓶白酒,見人進來,瓶子‘咣當’一聲掉在地板上。

“馬銘澤同誌,”顧西恒亮出證件,“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馬銘澤臉色鐵青,突然一把拽過身旁的手下,狠狠推到了公安麵前:“這事與我無關,都是他幹的!我剛審訊過了,是他背著我指使那些人去綁架的人!”

那手下還沒反應過來,馬銘澤已經抄起桌上的茶杯砸了過去。"砰"的一聲悶響,手下額頭頓時鮮血直流,踉蹌著栽倒在地。

手下痛苦地蜷縮著,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顧西恒和幾名公安同時皺眉。馬銘澤還不解氣,抬腳又要踹,被兩名公安及時攔住。

“夠了!”顧西恒厲聲喝止,“不管是不是你,今天你和他都得跟著我們回局裏一趟。”

馬銘澤被反剪雙手時還在叫罵:“吃裏扒外的東西!老子養條狗都比你有用!”他衣服領口歪斜,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散亂地黏在額頭上,活像個輸紅眼的賭徒。

小劉給躺在地上的男人簡單包紮後,將兩人也一並押上警車。

擔心馬銘澤再打人,並沒有把兩人放在同一輛車上。

馬銘澤被塞進車裏時還想掙紮,但理智告訴他的冷靜。

……

“搜!”

馬銘澤被押上警車的尾燈剛消失在街角,三個黑影就翻過了院牆。月光被雲層遮得時隱時現,給他們的行動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鐵藝大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為首的黑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院子裏靜得可怕,隻有北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分頭找。”壓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三人躡手躡腳地摸進主樓。

“書房肯定被翻過了。”一個黑影嘀咕道。

“再仔細找找。”領頭的踢開地上的一摞書,“那人說過,東西可能會藏得很隱蔽。”

手電筒的光束在牆壁上掃過,照亮了滿室狼藉——翻倒的椅子、散落的文件、打碎的玻璃杯、甚至還有一灘還未幹涸的血跡。

幾人互看一眼,劃分好區域,開始翻找了起來。

他們幾乎把書房翻了個底朝天,書架上的書被一本本抽出來抖過,抽屜全部拉開檢查,連牆上的畫框都被摘下來查看背麵。

“媽的,該不會已經被公安拿走了吧?”其中一人煩躁地踹了一腳歪倒的沙發。

就在這時,最年輕的那個突然蹲下身,手伸進桌子最下麵的縫隙,隨著‘撕拉’一聲輕響,一個泛黃的信封掉在了手邊。

“找到了!”他聲音發顫,手電筒的光照在信封上,上麵什麽字都沒有,但在角落處清晰地標注著一個數字‘3’。

領頭的剛要伸手去拿,樓下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三人同時僵住,手電筒立刻熄滅。

"公安殺回馬槍了?"最年輕的那個男人聲音開始發抖。

領頭的把信封塞進懷裏,做了個撤退的手勢。三人順著來時的路快速撤離,卻在院子裏撞上了另一夥人——

“準備去哪?”一道強光突然照過來,十幾個身穿警服的人,赫然出現在院子裏,將他們一個個都圍了起來。

情急之下,領頭的猛地把信封塞給身旁的同夥,大喊一聲:“快跑!”

話音未落,接信的男人突然渾身一僵。後腦勺上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明白——那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他緩緩轉頭,發現其餘幾個弟兄早已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臉色煞白。

顧南洲拿過那封信,“都帶回去。”冷冽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黑暗中突然亮起數道強光,十幾個身穿軍裝的戰士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他們動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將幾人按倒在地。

領頭的還想掙紮,卻被一個擒拿手按得臉貼地。

粗糙的水泥地磨得他臉頰生疼,嘴裏嚐到了血腥味。

月光下,他看見顧南洲打開了那封信,冷峻的側臉在光影中格外鋒利。

……

馬銘澤雙手銬在審訊椅上,額頭青筋暴起,西裝領口早已扯得歪斜。“你們抓我幹什麽,我都說了,這件事情和我沒有關係,你們還不趕快放了我。”他猛地踹向桌腿,金屬碰撞聲在密閉的審訊室裏格外刺耳。

兩名公安坐在他對麵,腰杆筆直如鬆。年長的那位慢條斯理地翻開筆錄本,鋼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

年輕公安同誌的則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聽見沒有?放我出去!”馬銘澤聲音已經嘶啞,唾沫星子濺到自己的腿上。

年長的公安同誌終於抬眼,目光像兩把鈍刀緩緩刮過馬銘澤扭曲的麵容。

他伸手整了整警帽,露出帽簷下那道三寸長的舊傷疤,又低頭繼續寫起筆錄來。

馬銘澤喊得嗓子嘶啞,這才驚覺自己被帶進審訊室這麽久,對麵的兩個公安竟然連一句話都沒和自己說。

他就像個跳梁小醜,在這空****的審訊室裏演著獨角戲。

“我要見我爸!”他突然換了副腔調,聲音裏帶著幾分色厲內荏。

聽到和剛才完全不一樣的話,兩個公安終於有了反應。

年長的那個筆尖微微一頓,和年輕同事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年輕公安的嘴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又迅速繃緊。

馬銘澤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金屬桌麵。審訊室慘白的燈光下,他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映在對麵公安的瞳孔裏。

“你們……你們到底想問什麽?”他終於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年長的公安慢條斯理地合上鋼筆帽,"哢嗒"一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裏格外清脆。

可還不等他們兩個人開口,‘砰’的一聲,身後的審訊室門突然被人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