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隨後的幾天,陸雲哲沒再來,但在那些老太太的認知裏,就是陸雲哲去其他地方了,肯定還有一天會繼續過來的。

胡玉梅以為兒子受了什麽刺激,連忙衝上去拉住了他的手,心疼道:“雲哲,你這是幹什麽?別嚇媽啊!”她的眼眶瞬間紅了,開始抽噎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媽!咱們明天去寺廟吧!”陸雲哲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要不是現在快天黑了,他恨不得現在開車過去。

胡玉梅聽到兒子的話,突然一愣,隨即擦了擦眼角的淚,後退一步,抬眼看向兒子。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聲音沙啞道:“去寺廟幹什麽?”

她心裏一陣苦澀,這丟了工作,難不成菩薩還能幫忙把工作找回來。

“哎呀你別問了,明天早上我們就去城南的寺廟上香。”陸雲哲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說完,他抬腳就往樓上自己的房間跑去,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作響。

他這段時間這麽倒黴,肯定是和夏姩姩那個掃把星有關係。他心裏暗暗想著,腳步加快了幾分。他要去求一道平安福,然後再求一道殺死邪祟的符紙。

胡玉梅站在原地,望著兒子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裏一陣煩悶,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自打隔壁一家子走了後,陸雲哲就開始捏了吧唧的,整天悶悶不樂,甚至一度還喊著要去西北找夏心月,看看她過得咋樣。每次提起這事,他的眼睛就亮得嚇人,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盼頭。

這還都是她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給悄悄郵寄了多少封信,多少錢和糧票了。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陸雲哲就急匆匆地起了床,拉著媽媽去了寺廟。

胡玉梅雖然心裏有些不情願,但看著兒子那副急切的樣子,終究沒說什麽,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隻要不惹禍,去寺廟求個心神安寧那也不錯。

寺廟裏香火繚繞,鍾聲悠遠。陸雲哲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裏低聲念叨著什麽,嘴角還時不時微微上翹,有點開心的樣子。

胡玉梅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五味雜陳,但也跟著跪了下去,拜了三拜。

她不求別的,就求家宅安寧,一家人都平平安安,順順遂遂即可。

回來的時候,陸雲哲的兜裏已經揣上了一道平安福,手裏大袋子裏還抱著一大摞的黃符紙,臉上漏出那抹好事即將得逞的笑。

胡玉梅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壓低聲音提醒道:“這事可千萬不能讓你爸知道了,要不然他非打死你不可。”

別說打他,就連自己可能都要受到牽連。

陸雲哲連連點頭,語氣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會藏好,不會讓爸爸發現的。”他說完,低頭看了看袋子裏裝的符紙,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意。

這次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夏姩姩的。

……

另一邊,夏姩姩的日子倒是過得平靜。

開學前還有半個來月,她幾乎不怎麽出門。白天,婆婆和小姑子帶著孩子出去玩,她就趁著那個時間在家裏趕緊翻譯。

她的書桌上堆滿了厚厚的稿紙,一旁的架子上也都是顧西恒這幾天買回來的稿紙和書籍那些東西。

她趴在桌前,手下的筆尖在稿紙上飛快地滑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一旦開學了,就隻能在晚上回家抽空寫幾張,那樣工作效率會明顯下降。所以現在趁還有時間,她得抓緊多寫一點,晚上也可以抽空陪著三個孩子好好玩玩。

這個期間陸雲哲時不時就往她們大院跑,但一直沒見到人。

遠遠就隻看到顧北研和謝芳帶著孩子玩,笑聲傳過來,顯得格外熱鬧。

他四周尋找了一番,愣是沒見有夏姩姩的身影,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奇怪,難道她這段時間沒有在家?”陸雲哲找了一塊地方坐下,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大腿,心裏泛起一陣疑惑。

他再次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幾人,心裏不由得開始焦躁不安。

可不對啊!顧南洲現在被臨時調回,夏姩姩不在京市,還能去什麽地方?他的腦海裏閃過各種可能性,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裏沒來由地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捏緊了衣角,指節微微發白。可不管他怎麽想,都想不到對方能去什麽地方。

夏姩姩在京市現在沒什麽親戚朋友,除了婆家,再沒有了關係要好的朋友,她還能去哪裏?

他的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板路,心裏一陣煩悶。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女人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哎!你在這裏幹什麽呢?”

陸雲哲轉頭看了過去,就見三四個婦女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上下打量著。

他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地說道:“沒什麽,走累了,坐這休息一下,有問題嗎?”

幾個女人哪裏會相信他的鬼話,就對方這打扮,在她們看來,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其中一個女人抱著胳膊,冷冷地說道:“沒有問題,但是你要是一直盯著那幫孩子看的話,我們就不介意讓公安來請你去他們那兒坐坐了。”

陸雲哲心裏一陣無語,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就坐著都犯錯了?還讓公安來請他,真是腦子有病。

他強壓下心裏的不快,沒再吭聲,隻是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擺弄著手裏的帽子。

警告完陸雲哲後,幾個女人轉身離開,腳步匆匆,甚至有人還時不時地回頭瞥他一眼,“一天不去上班,就坐那東張西望的,我看就不是什麽好鳥。”

“我也這麽覺得,誰知道是不是哪裏跑來的人販子。”

不大一會兒,陸雲哲就被十幾個老太太給盯上了。

隻要他趕往那幫孩子跟前走一步,他們這些人就會衝上去。

陸雲哲感受到了那些人異樣的目光,心裏更加煩躁,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帽簷。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四周,依舊沒見到夏姩姩的身影,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離開了。

那人說了,這個符紙必須要放進夏姩姩的衣兜裏,那樣才有效果。陸雲哲捏著手裏那疊黃符紙,眉頭緊鎖,心裏一陣煩躁。

可現在他連人都看不到,怎麽放?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符紙的邊緣,心裏一陣煩悶,焦慮。

殊不知,是有人把陸雲哲最近的行蹤告訴了陸展望。

陸展望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認為是自己兒子賊心不改,想要去找夏姩姩報複。

他一回到家,二話不說就把陸雲哲關在家裏暴揍了一頓。雞毛撣子打在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陸雲哲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眼神裏帶著不甘。

他不知道告密的人是誰,但要是被他知道的那個人是誰,他非要他好看不可。

“這是我最後的警告,要是你再敢往出跑,去給顧家任何一個人找麻煩,我倒是不介意把你送到部隊上去,好好曆練幾年。”陸展望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淩厲地盯著兒子。

“不行,不行啊!”胡玉梅連忙上前拉住丈夫的胳膊,聲音裏帶著哭腔。她的手指緊緊攥住陸展望的衣袖,哀求著對方。

陸展望哪裏會管,一把甩開妻子,轉身離開,當天晚上連家都沒有回。

胡玉梅站在原地,看著丈夫離去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轉身看向兒子,聲音沙啞:“雲哲,你就別再惹你爸生氣了……”

陸雲哲低著頭,沒吭聲,隻是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心裏憋著一股氣,可也知道,現在再想出去,胡玉梅也不會答應了。

自己男人是個什麽脾氣,胡玉梅自然也知道,這要是真把兒子送去了,這三五年的,哪裏還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