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快,那娘倆要去你家了。”
說話的是楊妞花,楊大娃家的小女兒。
自打她媽媽和二哥被抓後,她的日子算是好過了不少,之前被親媽罵,打,現在頂多就是被親爹嫌棄做的飯不好吃,但也不至於被掐胳膊,被提著燒火棍追著滿院子打。
“哎呀!這還真是夠不要臉的了,主家人都回來了,她們還想住進去,走走走,咱都過去瞧瞧。”候愛秀邊說邊開始穿鞋子,她倒要看看,這大城市來的人有多不要臉。
沒一會兒七八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向著王翠家走著,那陣仗,就跟過年走親戚似的。
……
“哎!那門口咋還停了輛車?”
夏心月狐疑地開口,腳下的步子也快了一些。
這家人在縣上住,她們可是打聽了的,這怎麽突然有車來了,不會是誰要和她們搶地方吧?
徐愛琴一想到自己要住的地方被別人惦記上了,早上還喊腰疼,腿疼的她現在也不喊了,跑得比夏心月的速度還要快。
等趕到地方,兩人先是趴在車窗上看了好一會,見裏麵沒人,四處一陣張望,拿出村長給的鑰匙去開鎖,可搗鼓了半天,那個鎖頭都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是不是鑰匙給錯了?”徐愛琴開口詢問。
夏心月不信邪地又開始搗鼓,可擰了半天,那鑰匙在鎖眼裏壓根就沒有要動一下的意思。
難道真是村長給錯了鑰匙?
不對啊!這誰家能有幾把鎖頭,再說了,這鑰匙上還綁了個紅繩,村長家那是黑色的繩子。
就在這時,夏心月感覺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當要轉身的時候,男人那清冷的聲音隨即響起。
“你們兩個幹什麽呢?”
兩人心裏咯噔一下,轉頭一看,竟然是楊向東。
夏心月突然心中一喜,拔出鑰匙,走到對方麵前,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看向對方。
“向東哥,你終於來了,快快快,幫我看看這個鎖子是不是壞了,我們怎麽都打不開啊?”
說著就把鑰匙遞到楊向東手裏,伸手就要拉對方的胳膊,讓給她們開門。
楊向東隻伸手接過了鑰匙,看夏心月要抓自己胳膊的時候,抬腳就向後連退兩步,甚至還冷下了臉。
“你們開這門幹什麽?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們知青隊今天中午好像還有任務,你們兩個人不去幹活,來這開別人家的門,想偷什麽東西?”
“……”偷東西?
徐愛琴聽到這三個字,瞬間就怒了,抬手指著楊向東的鼻子就是一通罵。
她們光明正大,怎麽就被人當成賊了。
“你眼睛是瞎了嗎?見過哪個小偷大白天的偷別人家的東西?不想幫忙就站遠點,少耽誤我們回自己新家。”
回自己新家這幾個字徐愛琴咬得特別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們娘倆要搬到這裏住一樣。
“新家,這裏咋就成你們的家了?”
王翠包裹得嚴嚴實實地來到兩人對麵,拿過楊向東手裏的鑰匙就踹進了自己兜裏。
夏心月一看對方拿走了鑰匙,上前就去搶,被王兆強抬手擋了過去。
“這是我們家,現在我們回來了,你們也回知青所去住吧!”
也不打聽打聽這家人過年回不回來住,就大包小包給人家家裏搬,還真是有膽量。
“你家?”
夏心月裏眼珠子一轉,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抬手指著王兆強的鼻子就開始大笑起來:“這家男人早死了,就一個寡婦帶著個孩子。還自稱這是你家,我來這永和村都多半年了,還沒見過你這個人,少在這裏裝神弄鬼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都黑了下來,尤其王翠,上去對著夏心月的臉上就是一巴掌。對方一個沒防備,直接摔在了雪地裏,連帶倒的時候一把拉倒了親媽徐愛琴。
“你她媽的是誰啊!為什麽要打人?”
夏心月趴在地上一臉不服氣,但因為自己不是這個村上的人,也就隻能忍氣吞聲。
王翠緩慢將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她這一年保養到極致的臉龐,不悅道:“我就是你嘴裏剛才說的那個寡婦!”
“……”
聽到這句話,兩人尷尬不已。
“我重組家庭的事情還需要像你們這兩個外地來的勞改犯報備一下嗎?”
“……”勞改犯?
知青所的人知道這兩人和他們不一樣,但也沒往出說過,王翠突然把這事情放在明麵上說了,在場其他人一臉的不敢置信。
“怪不得聽說這個人的丈夫在其他村子勞動,沒想到是一家子勞改犯啊!這是犯了啥罪,才被下放到咱們這來的?”
“不會是幹了什麽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了吧?”
你一言,她一語的,兩人的家底都快被翻了出來。
當聽到誰胡說八道說偷人兩個字後,徐愛琴跟瘋了一樣,突然衝著剛才說話那人就抬手打了過去。
對方圍著圍巾,那一巴掌也沒有多疼,但動手是事實。
“好你個老不死的,竟然敢打我,看來你就是偷男人的那個人,才被下放到我們村勞動改造的,還連累的男人和孩子,簡直就是丟人現眼,放在舊社會,就都是要被亂棍打死的。”
罵完這些話,楊廣茂的媳婦一把就撤下徐愛琴的帽子,丟在地上,跟著兒媳婦把徐愛琴按在了地上一頓打。
夏心月還想上前幫忙,剛抬腳,村上幾個人就圍了上來,嚇得她連連後退好幾步。
“你們想要幹什麽?”
“幹什麽?你現在才這話,”一個年輕女人一巴掌甩在夏心月的臉上,大喊道:“你媽剛才打我媽的時候,你咋不上前攔著點,現在敢問我們想幹什麽?”
沒一會幾個人又把夏心月圍在一起打了一頓,有人邊打還邊罵:“不要臉的小**,為了能逃避幹活,竟敢勾引我男人去給你幹活,看今天我不撕爛你的臉,看你這個騷狐狸還敢不敢去勾引別人家的男人。”
許久沒回家的王翠一聽這話,嘖嘖兩聲,心想這真是她妹子的家人嗎?這怎麽性格,脾氣,咋都不一樣呢!
她家妹子獨立自主,自己能幹的事情盡量不找別人,這倆人呢!恨不得全村上下都給她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