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他也就沒工夫來煩自己了。

但葉青青還是高興的太早了。

這一個月裏,沈世安讓她空歡喜很多次,但葉青青還是樂此不疲。

今天晚上,家裏注定要有大戰發生。

冬天的晚上總是黑的格外早,葉青青做好飯時天已經黑透了。

平常眾人都是在院子裏吃飯的,地方大,空氣清新也不太冷。

但自從入冬後,眾人就回屋吃飯了。

葉青青把沈遇安抱出來和眾人一起吃飯。

從上桌開始,沈世安就冷著臉,看起來很不高興。葉青青注意到了,但不管他。

這老頭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多煩心事。

他總是皺著眉頭,好像家裏就沒什麽事能讓他滿意似的,葉青青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這次不太一樣。

飯吃到一半時,沈世安突然道,“大山,你怎麽給這女娃起這麽個名字?”

他這話突如其來,葉青青和沈望山同時一愣。

沈望山看看葉青青,生怕她生氣,趕忙道,“爺爺,我沒聽懂你的意思?”

沈世安麵色又黑一分,把饅頭放下。

“她叫沈遇安,撞我的名字了,這多不好。”

“你好歹也是個大學生,難道不知道小輩的名字不能和長輩相碰嗎?”

這一點,沈世安還真沒說錯。

在很多地方都有這樣的說法,給小輩起名最好要避開長輩的名字,以免衝撞長輩,不吉利。

沈望山麵色尷尬,“爺爺,安安來的時候我不知道您叫什麽名字。”

在很多家庭裏,都對長輩的名字諱莫如深。

很多人隻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爺爺太爺爺的一概不知,家中也很少有人會隨便提起。

沈望山也沒有吃飯的心思了,又道,“當初給安安起名時,我和青青都希望她平安無事的長大。”

“這名字中包含寓意並沒有衝撞您的意思。”

“那也不行!”

沈世安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不知者無罪,我不會怪你。”

“但現在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就得把這女娃的名字換掉。”

“否則外人會說你不尊重長輩的,這多難聽,我們沈家絕不能出這種不孝之子!”

“嗬,太好笑了!”

葉青青實在聽不下去了,冷嘲出聲。

她這一聲嘲諷就像是導火索,瞬間將怒沈世安的怒火點燃。

“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嗎?”

沈世安抬手朝外麵指去,“你去打聽打聽,誰家小孩子會衝撞長輩的名字?你也太沒教養了!”

“我沒教養?”

葉青青把安安往旁邊的小板凳上一放,跟沈世安杠上了。

“爺爺,安安的名字衝撞了你,的確是我和大山做的不對。”

“但大山剛才已經說了,當時給安安取名時您並沒有回來,連他都不知道您叫什麽名字,就更不用說我了。”

“再說了,我們也沒想到您還會從國外回來,您說不知者無罪,這事先不提。”

“但大山剛才也說了,我們給安安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她平安的長大,並沒有衝撞您的意思。”

“可您還是抓著不放,還說我沒教養,我怎麽就沒教養了?”

“你與其抓著這個名字不放,倒還不如大方一點直接把這個字送給安安呢!”

“這樣外人知道了隻會說您大氣,不跟小孩子一般計較,還顯得您十分疼愛這個重孫女,這樣有什麽不好嗎?皆大歡喜呀!”

“你!”

沈世安再一次被葉青青氣到無話可說。

葉青青並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哪裏不對,別說八十年代了,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紀還是有很多長輩忌諱這種事的。

葉青青可以理解,但這不是安安的錯,也不是她和大山的錯啊!

就算沈世安情有可原,那他說話也太難聽了!

葉青青之所以跟他唱反調,不是不願意給安安改名,隻是不想看沈世安這麽針對自己罷了。

幾乎每天都是這樣的,沈世安總得找點事兒出來,否則就不太平。

沈望山出聲勸導,“爺爺,我覺得青青說的很對,安安是我和青青唯一的孩子,雖然是女孩,但在我眼中也一樣疼愛。”

“您不如就直接把這個字送給安安吧!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豈有此理!”

沈世安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摔,湯汁四濺。

“你們是要反了天嗎?!她不過是個領養來的孩子,我怎麽可能把我的名字給他用!”

“一個女娃子,又不是親生的,連族譜都進不去,用我的名字她配嗎?”

“你說什麽!”葉青青這個炸藥桶也被點燃了。

“你這話就太過分了!說歸說,你憑什麽老是攻擊安安的身世?”

“難道被領養的孩子就注定低人一等嗎?就因為他是被領養的就注定不能被疼愛嗎?”

“這是什麽狗屁歪理!”

“還進族譜,我冒昧的問一句,你們沈家的族譜在哪呢?”

“我嫁給沈望山這麽多年了,還從來沒見過族譜長什麽樣呢,不會是被你帶到國外去了吧!”

“那你這次回國肯定帶來了,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之前沈望山曾說過,本來沈家是大家族,祖上是當官的,攢下了不少後世的家底。

後來清朝滅亡進入民國時期,沈家就成了當地富甲一方的最大地主。

雖是地主,但沈家並不欺壓百姓,反而處處為百姓著想。

碰到災年,百姓拿不出錢來交地租,人家也不會咄咄逼人,更別說欺辱百姓了。

後來隨著時代的進步國內所有的地主都被取締了,沈家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走下坡路的。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破船還有三千釘。

雖然沈家落魄了,但沈家各個都是知識分子。

沈世安的父親攢了一輩子的書籍,包羅萬象應有盡有。

沈世安因此沾光,成為開國以來,沈家第一個大學生。

若不是碰上那特殊的十年,沈家早就重回巔峰了。

但也正因為那特殊的十年,沈世安連保命都難,哪還顧得上所謂的族譜。

他倉皇逃亡逃往國外時,沈家被人洗劫一空,族譜早就不知道丟哪個垃圾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