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青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可能,這就是天賦吧。”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要非說原因,那八成就是被虐出來的。

從葉青青剛接觸象棋開始,她碰到的都是大神級別的人物。

有天才兒童,有正直壯年的各種老師和教授,還有專業的象棋選手和業餘的愛好者。

五花八門,層出不窮,但無一例外,葉青青全都跟他們交過手。

她有種找虐心理,別管結果如何,隻要為其努力過就是好的。

正是因為葉青青抱有這樣的信念,才能從一個象棋王本霞,逐漸成長為象棋高手。

“這可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沈世安感慨的搖搖頭。

“看來我終歸是老了,連你們小年輕都比不過了,罷了罷了。”

他站起身想走,葉青青突然道:“爺爺,你也別氣餒。”

“你想下象棋我可以教你。”

“你教我?”

沈世安眼睛一瞪,好像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話似的。

葉青青神情如常,“對呀!我可以教你。”

“你既然覺得我下象棋水平不錯,而且我覺得您也挺喜歡象棋的,那我教你有什麽問題呢?”

沈世安冷冷一哼,“你個女娃娃,說話還真是不害臊。”

“讓你教我,這成什麽樣子了?真不像話!”

“哪裏不想話了?”葉青青不以為然。

“俗語說的好,不恥下問嘛。”

“就連孔子都能像比自己小很多歲的人求學問道,就更不用說爺爺您了。”

“爺爺是最喜歡中傳統文化的,怎麽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呢?”

葉青青這一番話說出來,沈世安臉都被羞紅了。

他還是打從心底的看不起葉青青。

總覺得她是女人,就算再優秀也得排在男人後麵,不能搶了男人的風頭。

所以在沈世安聽到葉青青說要教自己時,沈世安心中十分不屑。

就算他承認葉青青的技術遠在自己之上,但他一個男人跟女人學習下象棋,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可沒想到,葉青青居然拿孔子來舉例子,這樣在沈世安意料之外。

“我說的有問題嗎?”

葉青青無辜的攤了攤手,“爺爺,你說你喜歡傳統文化,該不會是假的吧?”

“別胡說!”沈世安一皺眉。

他哪來那麽大的膽子,敢反駁恐聖人的話?

況且葉青青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

“爺爺,你好好考慮考慮嘍。”

葉青青一聳肩膀,“反正我有的是時間,不著急。”

“我先去廚房做飯了。”

葉青青是哼著小曲蹦蹦跳跳走的。

沈世安又羞又惱,想發火卻沒有理由。

今天早上所發生的事遠在他意料之外。

葉青青雖然說話並不客氣,但句句有理,字字的在理,他的確反駁不了。

說到底,沈世安是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

重男輕女的思想在他心中已經刻在骨子裏了,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隨便更改的。

縱然葉青青做的再好,沈世安依然會帶著有色眼鏡看她。

葉青青也不著急,想要改變一個人的思想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可能三兩句話就大功告成。

但就像她剛才所說那樣,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就是了。

早晚有一天,沈世安一定會脫胎換骨的。

葉青青的歌聲從廚房傳出來,沈世安臉色漲紅。

許久後,他冷冷一橫,拄著拐杖回房間去了。

吃什麽飯!他氣都氣飽了!

而此時的何家,何秀英正坐在院子裏發呆呢。

她想不通,自己跟葉青青比到底輸在哪裏。

最近這段時間,何秀英和葉青青沒見麵。

但這一點都不影響她像以前那樣,繼續討厭葉青青。

“秀英,你怎麽一個人在院子裏坐著啊?”

王本霞從屋裏出來時,手裏拿了件外套給她披上。

“你這孩子,都這麽大的人了,一點都不注意保暖。”

“最近天越來越冷了,聽說明天還要下雪呢,萬一凍生病怎麽辦?”

“沒事。”

何秀英滿不在乎的扯了扯外套。

“反正我這兩天也不用到學校去上課,生不生病都無所謂的。”

自從上次研究院出事後,何秀英這個教員秘書也受到了懲罰。

校長現在看見她就頭疼。

那天他直接把何秀英叫到辦公,罵了個狗血淋頭,聲音大的連隔壁樓的學生都聽見了。

何秀英垂頭喪氣的出來時,還被幾個學生好一頓調侃,羞得她恨不得直接鑽進地縫中去。

說到底,何秀英的名聲之所以差成這樣,一方麵是她自己貪汙了學校撥下來的建築款。

另一方麵,是因為孫向陽的事。

雖然現在孫向陽已經被抓警察局了,但何秀英從前和他在一起的事不是秘密。

八十年代那麽特殊,大學生又義憤填膺。

他們不能對孫向陽怎麽樣,幹脆就把怒火發泄到何秀英身上去了。

就前兩天何秀英在學校時,差點被人活活砸死。

有個學生見何秀英從教學樓下路過,一時生氣碰倒了窗台上的一盆花。

好巧不巧,剛好在何秀英麵前炸開。

倘若她再往前走一步,那盆花就要在她頭頂上安家了。

那她肯定得送醫院去,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

雖然沒人知道那學生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但這件事卻給學校提了個醒。

何秀英的口碑壞到了極點,再把她留在學校也沒什麽用,還不如幹脆辭退呢。

反正想當救援秘書的人多的是,不差她一個。

可何青鬆不幹了。

他在海大學校待了那麽多年,雖不是元老級別的人物,但也是有話語權的。

他找到校長各種求情,最後才保住了何秀英的飯碗。

但為了平息同學們的怒火,校長讓何秀英這兩天先別到學校來。

讓她一個人在家好好反省,過了這陣子再說。

因此何秀英這兩天一直在家待著,哪裏都沒去。

可她並不高興,整天鬱鬱寡歡,話也說不了兩句。

王本霞看到她這樣,心中都很難受。

“秀英,你是不是又在想孫向陽的事了?”

王本霞沒好氣的瞪著她,“那樣的賣國賊,人人得而誅之,你還想他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