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那麽冷,再耽擱一會飯可就都涼了。

“張會長,你也坐。”

葉青青招呼著,又跑到廚房拿了一個酒杯來,親自給張國盛倒酒。

“張會長,先前的事幸好你深明大義,為我做主,否則這事傳出去傷的可是咱們家屬院的顏麵。”

“是啊是啊!”

張國盛連連點頭。

“沈家媳婦這話不錯,咱們家屬院名聲一向很好,卻出了這樣的事,可不是叫人打耳光嗎?”

何秀英咬著下唇,委屈的都快哭了。

她該怎麽辦?

到底該怎麽辦?

如果真直接把檢討書念出,來這消息肯定會傳出去的。

到時候她還如何抬得起頭來做人?

不光老人會對她各種議論,就連同齡人也會對她指指點點。

也不光家屬院,連同整個海大學校的人都會對何秀英投來異樣的目光。

那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秀英,快念啊!”

王本霞也沒耐心了。

這死丫頭到底在發什麽渾,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已經到這一步了,難道她還想挑個黃道吉日嗎?

明明自己才是做錯方,反而提出那麽多要求。

難怪張國盛對何秀英如此苛刻。

其實王本霞也覺得張國盛的安排很不合理。

這種事情本就不光彩,私底下悄悄的賠禮道歉也就是了。

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讓何秀英做自我檢討,確實有點太難為她了。

可那又能怎樣?決定權並不在她們手上,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現在他們除了聽張國盛的,還能有什麽辦法?

何秀英的下嘴唇都快被咬破了,臉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

在眾人的催促下,她想起孫向陽跟自己說的話——

暫時的隱忍,是為了將來更好的反擊。

行,那就聽他的。

何秀英忍著巨大的屈辱,把檢討書拿出來磕磕巴巴的念了一遍。

越念越羞恥,越念越想撕掉。

這份檢討書是孫向陽寫的,何秀英早上走的匆忙,根本沒來得及看一眼。

這一朗讀才發現,這裏麵有很多話都很真情實感,她讀的滿臉通紅,簡直羞死了。

葉青青在一旁聽著,微微皺眉。

這檢討書……真是何秀英自己寫的嗎?

聽起來還挺是那麽回事。

如果把何秀英這難為情的表情去掉,光看這檢討書內容就不難發現,這是一份十分深刻的檢討書,也是付出感情的。

可何秀英怎麽念的這麽難聽?

語句不通順就不說了,還支支吾吾,支離破碎,甚至念錯了好幾個字。

算了!

葉青青轉念一想,何秀英能做到這份上就已經很不錯了,自己再難為她,說不定連張國盛都會不滿。

就看何秀英以後如何表現了。

她如果能吸取教訓,以後夾著尾巴乖乖做人不再得罪自己,那葉青青也願意放她一馬。

可如果何秀英繼續不思悔改,還要跟她作對,那葉青青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整整半小時,何秀英含著眼淚,終於把檢討書念完了。

葉青青和沈望山他們也吃得差不多了。

何秀英念站在眾人麵前磕磕巴巴地念著檢討書,他們該吃吃該喝喝,一點都沒被影響。

沈望山打來的那些酒也被眾人喝了不少。

他很好客,大家都喝不下了還不停的催促著,希望眾人能多喝一點。

隻有中午休息好了,下午才能更有精力的幹活。

“我念完了。”

何秀英把檢討書收起來,眼裏湧出淚水。

為什麽要讓她做這樣的事情?

為什麽一定要讓她在這麽多人麵前丟臉?

以後她徹底抬不起頭來了。

哪怕是路邊的五歲小孩子,也會拿此事來笑話她。

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張國盛笑眯眯的看著沈望山和葉青青,“沈教授,沈家媳婦,你們還滿意嗎?”

沈望山沒說話,而是先去看葉青青。

葉青青滿意,他就滿意。

葉青青不滿意,那他也不滿意。

葉青青並沒有馬上開口。

何青鬆和王本霞趕忙過來,葉青青這才發現,他們腳邊放著不少禮品。

“沈教授啊,這是我們送給您的一點心意。”

“秀英年紀還小,不懂事,現在她知道錯了,我也狠狠的教訓過她了,希望你們能收下這些禮品,對她網開一麵,不要過於計較。”

何青鬆和王本霞如此卑微,讓葉青青看的心中很不舒服。

何秀英天不怕地不怕,肆無忌憚的闖禍,但最後出來收拾爛攤子的還是父母。

可憐天下父母心,世上最愛孩子的人,一定是父母。

那就看在何青鬆和王本霞的份上,饒了何秀英這一回吧。

葉青青想到這,臉上露出一抹笑。

“本就不是什麽大事,過去也就過去了,我當時生氣主要也是怕會造成惡劣影響。”

“那天有那麽多記者,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到外麵胡說八道,到時影響的可不止咱們家屬院的名聲,連學校也躲不過去,希望伯父伯母能夠體諒我的顧慮。”

“哪裏哪裏,沈家媳婦客氣了……”

何青鬆聽出葉青青話中的意思,立刻鬆了口氣。

他倒是沒看出來,葉青青挺大人有大量的,當真沒跟何秀英計較。

以前外人都說葉青青如何如何不講理,幾乎到了鬼見愁的地步。

何青鬆沒跟葉青青打過交道,隻是聽說過罷了,因此對她的觀感很不好。

但今天一見她,竟驚奇的發現,葉青青並不像傳聞中的那麽不講理。

相反,她落落大方,知書達禮,還挺善解人意。

光看旁邊沈望山那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就知道,他兩口子的小日子一定過得很不錯。

“既然沈家媳婦這樣說了,那我也就不再抓著這事不放了。”

張國盛哈哈一笑,“好了,這事到此為止,你們先回去。”

“等等!”

葉青青叫住何青鬆。

“何伯父,這些禮品你還是拿回去吧,我們不需要,您也不至於這麽破費。”

“不不不,您還是收下吧。”

接下來就是著名的撕扯環節了。

你推我我推你,推推拉拉到最後,禮品還是被放下了。

何青鬆和王本霞抓著何秀英跑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