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湉慌亂的小手在陳澤陽身上**,黑暗的環境中她根本不知道陳澤陽傷到了哪裏,她不敢亂動他,擔心造成二次傷害。

陳澤陽聽著唐湉慌亂的聲音,他的理智逐漸回籠了一些,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一個手電筒,照在唐湉的小臉上,看著她被嚇哭的樣子,無力地開口。

“在我臨死之前還能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唐唐……不哭……你要好好生活。”

“不要胡說,我不許你死……陳澤陽,我不許你死……”

唐湉打斷了陳澤陽想說的話,從陳澤陽的手中搶過手電筒,開始檢查他身上的傷。

當唐湉看清楚陳澤希身上的三處槍傷時,她的眼淚都忘記往下流了。

她不知道陳澤陽這是去做什麽了,怎麽還有槍傷。

還好唐湉從小就和衛生員學過急救的知識,她囫圇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在山洞中尋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一個適合包紮的東西。

她顧不了太多,脫下自己身上的棉襖,把穿在裏麵的白色襯衣脫了下來,撕成一條條的,當作繃帶,拿出隨身帶著的止血藥,把陳澤陽身上的傷口處理好,背著陳澤陽從山洞中離開。

唐湉不敢帶著陳澤陽去城裏,她不確定陳澤陽怎麽會受槍傷,擔心去城裏醫院會給陳澤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她趁著天黑背著陳澤陽回到了村子裏,敲響了馮大夫的門。

馮大夫從睡夢中被驚醒,脾氣還有點不好,凶巴巴地開口。

“是誰呀?怎麽大半夜過來敲門,不知道……”

馮大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站在門外的唐湉,身上還背著一個軟啪啪的東西。

“哎呦,你這個小姑娘半夜幹什麽去了?這是給我拖了一條死狗回來嗎?我這個人不吃狗肉的!”

“不是,馮爺爺,這是陳澤陽!”

聽到唐湉說她背回來的、好像死狗一樣的東西是陳澤陽,馮大夫瞬間就慌了,他顧不上肩頭披著的衣服,快步走出門就和唐湉一起把陳澤陽扛進屋子裏。

他把手搭在陳澤陽的手腕上,原本還有些惺忪的神態,瞬間就變得嚴肅,來不及詢問陳澤陽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就讓唐湉和他一起把陳澤陽扛到他的院子裏。

唐湉抱著陳澤陽的身體,坐在院子裏,剛想開口催促馮大夫快點救陳澤陽,就看到馮大夫在院子裏摸摸這,摸摸那,隨後就感覺到地麵震動了一下,地上出現了一個井蓋大小的小門。

“丫頭快!別發呆了,跟我一起把這個臭小子帶進去,快,再晚點就救不活了。”

聽到陳澤陽救不活了,唐湉也來不及考慮馮大夫這院子裏的機關,她身上的牛勁又迸發了出來,背起身高一米九的陳澤陽就往小門走去,馮大夫伸出手想要幫忙都沒來得及。

看著莽撞的小姑娘,馮大夫嘖了一聲,也立刻跟了上去。

馮大夫點燃地下室中的所有油燈,唐湉才看出來這裏居然是一個小型的手術室。

她雖然沒有進過真正的手術室,但還是在電影中看過有關畫麵,這就是戰爭年代裏的手術室。

“別發呆了,快過來給我幫忙,你來幫我給他清洗傷口,這怎麽是槍傷呀?你動作快點,我要給他做手術。”

馮大夫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準備手術需要用的東西,唐湉顧不上看馮大夫在做什麽,馮大夫讓她做什麽,她就乖乖做什麽。

等到清洗好三個彈孔,唐湉才看清楚陳澤陽那張慘白的俊臉。

她看著陳澤陽毫無生機的模樣,把小手貼在陳澤陽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麽,她並不想讓他死,就算前世他傷透了她,她也想讓她好好的活著。

“丫頭,別看了,有我在他死不了的,過來幫我扶著他的肩頭,我這裏沒有麻藥,隻能直接手術了,來,我要動手了。”

馮大夫說著,手上已經開始給陳澤陽挖子彈了,等到三枚子彈全部都挖出來之後,馮大夫和唐湉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疲憊感瞬間湧上全身,唐湉雙腿一軟,差一點就沒站穩。

“你快坐下休息一會兒吧,我一會兒抓點藥,你幫忙搗碎一下,哦對了,之前給他用的止血藥還有沒有?我看效果還不錯,可以再給他塗抹一些。”

“有的,在包裏,我現在就去拿。”

唐湉拖著酸軟的雙腿艱難地走到一旁,把裝著止血藥的藥瓶拿過來,放在了馮大夫能碰到的桌子上,然後便無力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長長地歎口氣,感覺她的小命都沒了一半。

馮大夫縫著針看著坐在椅子上一副虛脫模樣的唐湉,語氣輕鬆地和唐湉閑聊了起來。

“你就不怕你把人送到我這裏,我也救不活他?怎麽不把他送到醫院?”

唐湉聽到馮大夫的話,無奈地勾了勾唇。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能幫他的就這麽多,就算是死了,也算是讓他落葉歸根了吧?”

馮大夫看著唐湉哭得都紅腫了的眼睛,聽著她口是心非的話,他看得出來這小姑娘不一般,她一定是權衡了利弊才把人送過來的。

馮大夫也不再多說,認真地處理陳澤陽身上的傷口。

“好了,他的傷口處理得差不多了,你會搓藥丸嗎?”

“不會,馮爺爺,你的要求也太多了吧?我怎麽可能會那些東西呢?哎呀,我好累,也沒有力氣給你把藥磨碎了,喝藥湯不行嗎?”

唐湉現在動都不想動了,老人家還想讓她搓藥丸,那怎麽可能呀?

“既然不會,那就去熬藥吧,院子裏有小藥爐,你去我屋子裏夾點炭火放進去,我去抓藥,這個藥喝下去,他就活一半了。”

“啊?才一半?你不是說他死不了嘛?”

唐湉聽著馮大夫的話有些不滿,他們忙了這麽半天,才能活一半……

“能活一半就不錯了,你要是給他送醫院去,現在已經可以給他收屍了,好了,上去幹活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唐湉聽話地拖著疲憊的身體,跟著馮大夫一起從地下室出來,她還不知道外麵的人找陳澤陽已經找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