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秦牧歌從睡夢中醒來,身邊的沈雲懿居然還在沉睡。

一向比她還起得早的男人今天卻久睡不醒,這讓秦牧歌著實納悶。

起床洗漱後,秦牧歌拉開窗簾,一眼瞥見陽台上的幾個煙頭,猛地一頓。

印象裏,沈雲懿似乎不抽煙的,可是這煙蒂……

秦牧歌臉色微微變了變,腦子裏浮現一種場景。

沈雲懿半夜偷摸起床躲在陽台上抽煙消愁,那是一副怎樣令她窩火的畫麵。

秦牧歌隱忍著怒氣,上前拉開沈雲懿身上的被子,冷聲喚:“老公,起床了。”

沈雲懿動了動,側了側身子竟然沒起來。

一瞬間,秦牧歌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

“沈雲懿,你給我起來!”

原本睡眼朦朧的沈雲懿緩緩睜開眼眸,對上秦牧歌滿是惱怒隱忍的眼神,甚至有些納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怎麽了這是?”

說這話的時候,沈雲懿已經乖乖的起了床站在了她的麵前。

秦牧歌伸手壓製住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另一隻手,指著陽台上的狼藉,質問著對方。

其實隻需要一眼就能看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可是秦牧歌卻希望沈雲懿能親自跟自己表達些什麽。

哪怕是對她不滿意,又或者正在為什麽而煩悶,想著和她分享分擔也好。

可是,瞧著沈雲懿一副雲裏霧裏的表情,恐怕並沒有要傾訴的意思。

“對不起老公,我不該抽煙,這是第一次,我今後不會了。”沈雲懿意識到了秦牧歌的惱怒,但卻沒有想通最關鍵的點。

他以為是因為自己抽煙影響到了秦牧歌,令她不舒服了,且對孩子也不好。

卻完全沒有想到秦牧歌是因為他的不溝通不坦白而惱怒上火。

“沈雲懿,從昨天開始,你就已經狀態不對了,如果你有什麽想法,你可以直接跟我說,而不是用這種方式來讓我難過……”

麵對秦牧歌指責的眼神,沈雲懿微歎了一口氣。

“我沒有想法,真的,你別胡思亂想。”

“你是真的沒有想法,還是不想跟我溝通交流,我發覺你最近變得很奇怪,什麽事情你都背著我去做,你和他們都聊了些什麽從來不會告訴我。

我是拒絕了楚家的請求,所以你已經開始要跟我冷暴力了嗎,到底是誰在胡思亂想?”

秦牧歌語氣犀利,死死盯著沈雲懿不給對方絲毫躲避的機會。

“我怎麽會對你冷暴力,老婆,你最近有點奇怪。”沈雲懿緊皺眉頭,似乎也有些情緒上頭。

在他的感覺當中,秦牧歌最近確實情緒很大,不僅僅是在楚家上門請求撫養孩子的這件事上,還有別的太多細節,秦牧歌都十分的敏感。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潛移默化中秦牧歌正在變成另外一個人一樣。

她變得喜歡猜測,多疑而感傷。

甚至開始對他減少信任,生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懷疑。

但這些變化的具體原因是什麽,沈雲懿找不出規律來。

“我奇怪?我哪裏奇怪了,反倒是你,你不覺得你現在總是在逃避麵對我嗎?有什麽想法你也不告訴我,我們之間缺少最起碼的夫妻間的信任與溝通,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你並不在乎我和孩子……”

秦牧歌說出這番話之後,一瞬間突然有些後悔,她覺得說的有些過了。

但這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不能再收回。

且沈雲懿的臉色也變得暗黑下來,氣氛尤其僵硬。

“牧歌,你想多了,我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你和孩子,為什麽你會這樣想。”沈雲懿雙手按住秦牧歌的肩膀一臉的真誠。

可秦牧歌卻覺得好像怎麽做都不對。

她心裏麵怪怪的,就像是被沈雲懿放出一層隔膜,將她和沈雲懿之間建造了一層虛無的屏障。

阻隔了她們之間最親密無間的聯係與溝通。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要躲著抽煙發愁?”

“你是不是也有把孩子送到楚家的想法和打算。”

“你隻是怕我不同意,所以才故意強調都尊重我的決定,這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

秦牧歌冷著臉控訴,眼眶瞬間漲紅,情緒激動的樣子是沈雲懿從來沒有見過的。

她被氣得大喘粗氣,胸口不斷地起伏,卻固執的盯著沈雲懿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不願意放過。

“好了,我已經決定了,我會回到楚家認祖歸宗,我們的孩子也不會交給任何人來撫養,你到底還在糾結什麽,老婆。”沈雲懿有些頭大。

他昨晚想了又想,最終還是認為自己是應該為楚家做些什麽的。

隻是,現在因為秦牧歌而變得有些被動了而已。

這本就是他自己相好的方式。

可到了秦牧歌的口中,居然是被迫的。

他有的時候真的猜不到秦牧歌的心裏都在想什麽?

“不是我在糾結,是你昨天的猶豫、沉默,讓我們之間的信任產生了間隙,沒有在第一時間表明你的立場,讓我很失望。”秦牧歌自嘲一笑,突然沒了心思在和沈雲懿吵下去。

她不想再崔家鬧得太難看,更不想當著崔家人和沈雲懿鬧脾氣,可是,心裏真的很難受。

陽台上的煙蒂,就像是觸碰她內心深處一根導火線的焰火,瞬間就能摧毀她的理智。

“我現在不想跟你爭執,麻煩你送我回家。”秦牧歌冷聲要求。

沈雲懿眉頭皺得如同山川起伏,呼出一口悶氣,起身穿外套迅速洗漱,什麽話也沒說,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走。

這意思很明確,他會按照秦牧歌的要求送她回去。

瞧著明明是牽著手的夫妻兩臉色發臭的下樓來,武英眼神詭異的掃了過來,看兩人要走,忙上前攔住:“這是要去哪兒?”

“舅媽,我們該回去了。”沈雲懿低聲解釋,臉上平淡無奇,唯獨有些微紅的耳朵泄露了意思不高興的情緒。

武英愣了愣,自知這次沈雲懿和秦牧歌過來確實相處尷尬,且差點讓秦牧歌惱恨上自己,臉上也很小心翼翼:

“那還是去和老爺子打聲招呼吧,難得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