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懿下意識的縮了縮手指,嘴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挑眉看向她:“怎麽,你不高興我這個決定?”

怎麽會不高興,她不知道幻想了多少回這樣的場麵。

不過,沈雲懿突然改變主意,著實讓她很摸不著頭腦。

他真的能放棄他的信仰嗎?

真當這個男人考慮回到她身邊的時候,秦牧歌卻有些猶豫了。

“沒有,我隻是不想你將來後悔。”當一個人真的為你改變人生軌跡的時候,是真的會有歉疚感。

秦牧歌此刻心裏就有些不真實的歉疚感在蔓延。

“不會後悔,這是最好的結果。”沈雲懿微微勾唇,眼底劃過一絲無力和坦然。

最好的結果?

為什麽這句話顯得如此沉重。

秦牧歌有些納悶的看著沈雲懿,腦子裏的疑慮更深了。

“怎麽,你看起來似乎並不開心我回來。”沈雲懿見她疑慮的表情一直沒有消散,故作輕鬆的逗弄她。

秦牧歌搖了搖頭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她怎麽會不開心,她做夢都曾想著這件事。

隻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好了,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去睡吧,其他的交給我。”沈雲懿摸了摸她的臉頰溫柔的催促。

“碗還沒洗……”

“交給你老公了。”

“那你洗幹淨點。”秦牧歌勾唇美滋滋的往房間走。

家裏有男人照應的感覺還真是不錯。

夜深人靜時,沈雲懿從她的身邊緩緩坐起身子,輕手輕腳的往外麵走。

秦牧歌本就習慣了淺眠,被他這樣的舉動弄醒,一睜眼沒看見沈雲懿的身影,頓時麵露異色。

客廳裏就著邊幾上台燈光芒不知道在幹什麽的沈雲懿神色專注,手腳麻利的取下了戴在手指頭上的黑色皮指套。

一點一點的將傷口周圍結痂的位置清洗幹淨上藥。

秦牧歌就呆呆的躲在暗處盯著沈雲懿的動作,當看到那個手指頭的時候,渾身輕顫了一下。

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怎麽會……”

那血淋林的手指頭好像是被截斷過,明顯是新傷,他為什麽不告訴她?

連上藥都這麽小心翼翼的躲著她。

趁著她睡著了才拆開傷口默默的處理。

大概是秦牧歌哽咽的聲音太過明顯,沈雲懿一瞬間就變了臉色朝著她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頓了頓神,緩緩將手藏在身後,微笑著開口:“怎麽赤著腳就出來了,不冷嗎?”

秦牧歌恍若未聞,一步一步靠近,緊盯著沈雲懿閃躲的眼神:“是不是很疼?”

男人的眼神微變,閃過一抹無奈。

“不疼。”沈雲懿回答的很肯定。

在他的經曆中,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麽,隻不過在秦牧歌的眼中看著有點滲人而已。

“十指連心,怎麽會不疼,為什麽要藏著不給我知道。”秦牧歌蹲下身子捧著那隻受傷的手,眼神緊緊地鎖在傷口位置。

她看清楚了。

一根食指截斷了一小節,現在是接上去了,明顯可以看到美容線縫合的痕跡。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驚慌的拽住沈雲懿的衣袖追問:“你還有哪裏受傷了,給我看看。”

不等沈雲懿反應,她已經急急的伸手去掀開對方的衣袖和下擺查看裏麵的身體各個位置。

當看到沈雲懿腹部一塊鮮紅顏色紗布的時候,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淚無聲的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她腦子裏滿是沈雲懿像是一具死屍一樣坐在輪椅上混沌度日的畫麵,那樣的毫無生機,仿佛他就是個死人。

她當時在沈雲懿的眼睛裏幾乎看不到任何光芒。

但是現在,她也能感覺到沈雲懿心裏極其矛盾失望的情緒。

他明明舍不下自己的信仰,可是卻跟她說要回家陪伴她和孩子。

這說明,他不是主觀意願放棄的,而是被迫承受這樣的結果。

“好了,除了這兩個位置我沒有別的任何地方受傷,我很好,你別擔心。”

“我怎麽能不擔心,你是我老公。我不擔心誰擔心你。”秦牧歌突然就怒了,拔高了聲音朝沈雲懿怒吼。

沈雲懿被她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弄得楞了一下,默默地承受她滿是譴責的憤怒。

“如果你真的沒事,怎麽會突然決定要退伍從商,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的,沈雲懿,你有把我當做是你的老婆嗎?”秦牧歌死盯著他沉聲質問。

她的眼睛裏晶瑩的淚光一閃一閃,觸動了沈雲懿的心。

他感受到了來自於秦牧歌的擔心和恐懼,內心一陣陣觸動使得他原本想要放輕鬆的臉色漸漸嚴肅認真起來。

在秦牧歌還想要質問他的時候,沈雲懿毫不猶豫的上前抱住了她,緊緊地貼著她的脖頸:“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不該想要隱瞞你。”

“沈雲懿,我們是夫妻,更是家人,我希望你什麽事情都不要瞞著我,要對我毫無保留的坦白,我也會努力做到這一點。”秦牧歌哽咽的要求。

明明是個倔強的小公主,卻為他哭成了小花貓,沈雲懿帶著深深的憐惜捧著她的臉。

“好,我以後都不會瞞著你,別哭了。”

說話的同時,沈雲懿微微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將她掛在眼眶上的淚水吻幹。

男人的語氣格外溫柔有磁性,像是帶著某種魔咒一般,漸漸地讓她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不知不覺中,她沉靜的依靠在沈雲懿的懷裏止住了哭泣。

她低聲哽咽:“你這傷到底嚴不嚴重,是不是會影響你以後的生活?”

如果不影響,沈雲懿不會輕易提出來要退伍。

這一點秦牧歌很肯定,所以沈雲懿的傷更是令她擔憂。

“隻是手骨受傷,能治好的,以後也不會影響日常生活,隻是,不能再握槍……”沈雲懿越說聲音越是壓低了些。

秦牧歌卻猛地一震,抬眸詫異的看著他。

她很清楚,對於沈雲懿來說,如果不能握槍代表什麽樣的結果。

他將無法繼續執行高強度的任務,再不能回到組織中完成安排危險的工作。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秦牧歌腦子裏一團亂,她甚至覺得自己就算是死皮賴臉的纏著沈雲懿,也該早點讓他退伍才對,不該等到他受傷遺憾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