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秦家的一路上,崔熙然坐在副駕駛座上歪著頭連續發問,裝作不經意的從側麵打聽秦父的消息。
“我上次來秦伯父說要去釣魚呢,我專程回去報了班學習的,現在技術還可以,正好可以和秦伯父一較高下……”
崔熙然自顧自的說著話,臉上帶著沉迷興奮之色。
秦牧歌不著痕跡的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其實我爸不怎麽喜歡釣魚,反倒是雲翳他爸很喜歡,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讓他帶帶你。”
秦父喜歡釣魚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這十幾年來,秦牧歌就沒見到過秦父有任何的愛好表現出來過。
突然,秦牧歌愣了愣神,意識到了一個細節問題。
好像她確實很久沒過太多的關注秦父的一切生活細節了。
大概是從上大學開始,就很少回家,一回來,也和秦父鮮少交流。
難怪,如今家裏闖入了蘇虹母女之後,明顯秦父臉上的笑就更多了,甚至還處處偏向蘇茹雪。
可能和自己很少回家也有關係吧。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和秦父的關係就疏遠了些。
“到了。”秦牧歌將車停在院子裏,微微沉了臉低聲提醒。
崔熙然聞言已經像是一陣風似的竄了出去。
隔了老遠,秦牧歌就聽到了一陣歡笑聲傳來,那熟悉的聲音,她幾乎不用過腦子就知道是蘇茹雪在裏麵。
崔熙然歡歡喜喜的衝進門,卻被眼前的場景弄得一臉迷茫,她不記得秦家還有這兩號人物?
秦父在崔熙然進門的時候投來一個淡然的打量眼神之後就再也沒將視線落在崔熙然的身邊,這讓崔熙然有些失落。
倒是在看見秦牧歌出現的時候,秦父嘴角微微扯了扯:“牧歌,你回來了。”
秦牧歌淡淡的和秦父對視,低聲嗯了一聲,站在原地視線淡然的掃過蘇虹母女帶笑的臉,眼神略有深意。
“姐姐,你回來了?吃飯了嗎!”蘇茹雪臉色紅潤眉宇間盡顯鬆快,熟絡的招呼秦牧歌落座:“我馬上讓人準備吃的。”
秦牧歌擰眉冷聲拒絕:“不必了,這裏是我自己的家,不需要你把我當客人招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才是這個家裏賴著不走的客人……”
真是可笑。
什麽時候蘇茹雪成了這個家的主人了,而她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人,成了需要被假惺惺殷勤招待的那一個了。
蘇茹雪明明是剛流產不久的人,照道理應該身體虛弱臥床休息,可眼下卻除了頭上的帽子之外看不出任何一個地方有什麽不妥,倒是生龍活虎的好不逍遙自在。
秦牧歌的眼中閃過一絲猶疑,但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蘇茹雪不過隻是想做做樣子,既然秦牧歌不領情,她也就冷著臉坐了回去,和蘇虹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兩個人默契的冷眼看著秦牧歌和跟著回來的崔熙然。
秦父見崔熙然一臉殷勤的盯著自己,故作淡然沉穩的沒有說話。
這下倒是把崔熙然急得不行:“秦伯伯,秦伯伯,我是熙然啊,你不記得我了嗎?怎麽跟沒看見我一樣。”
崔熙然經過上一次在秦牧歌家裏蹭吃蹭住的經驗之後,覺得自己已經是秦家的熟人了,可沒想到現在會被當做透明人對待,心裏雖然委屈,可又更加忐忑。
無論怎麽看,此刻的秦父看向崔熙然的表情和眼神都是一副看待陌生人的樣子,這一點令崔熙然尤其的受不了。
她迫切的想要對方關注到她,隻可惜,秦父並沒有如她所願。
“你是……?哪家親戚家的孩子來著,年齡大了,記性不大好你別介意。”秦父一臉糾結的看了崔熙然許久,愣是沒認出來。
這下可把崔熙然氣得夠嗆。
“秦伯伯,你……怎麽能這麽快就把我忘了。”崔熙然心心念念的要來這裏,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狀況。
上一次來她還是座上賓,這一次就成了討人嫌。
“爸,這是雲翳的表妹,外祖父家姑姑的女兒崔熙然,上次來我們家暫住過幾日的。”秦牧歌有些同情崔熙然,但更滿意秦父的表現。
比起看到崔熙然變著法子的糾纏秦父,還是秦父主動和崔熙然保持距離要更好一些。
“哦,我記得了,上次來家裏住了兩天的那個小姑娘,幾個月不見,變化挺大的,我都快認不出來了。”秦父故作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什麽嘛,我就是換了個造型而已,我連妝都和上次一樣你就不認得了。”崔熙然憋著嘴有些不滿。
她卻不知道自己這一係列的表現,已經完完整整的落在了坐在輪椅上暗自觀察她的蘇虹眼中。
此刻蘇虹已經感覺到了眼前的小姑娘來者不善,不像是來做客的,倒像是來專程找秦父的。
小姑娘年紀雖小,可看向秦父的眼神中透著崇拜和急切。
那種眼神,蘇虹最是了解。
竟然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子看夢中情人的表情。
蘇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好不容易才穩定了情緒。
“秦伯伯,我是特地來你們家玩兒的,我想和你一起去釣魚,你上次答應我的!”崔熙然整個人的注意力都在秦父的身上,並沒有注意到蘇虹的存在。
蘇虹暗自咬牙,心裏不爽卻不敢表現出來,默默地把自己放在女主人的位置上緩緩挑眉開口插嘴:
“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水靈,怎麽還喜歡釣魚,這可不是一般女孩子喜歡的愛好,老秦每次釣魚一坐就是一上午,就怕你坐不住。”
說這話的時候,蘇虹雙手隨意的搭在了秦父的肩膀上輕輕地挽住,模樣十分親密。
從這樣親密的動作就可以看的出兩人是什麽關係。
崔熙然自然也關注到了這個細節,腦子裏瞬間閃過千百種猜測,卻在看到蘇虹身下的輪椅時露出了疑慮和不甘心。
“你是誰?”崔熙然盯著蘇虹追問。
她說話一向直白,雖然眼前這個女人挽著秦伯伯讓她覺得很討厭,但是看在對方行動不方便的份上,她已經在竭力隱忍心中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