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越見她一秒鍾入睡,表情有些無奈。

小姑娘睡得很沉,睫毛濃密微翹,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黑影。

不知道是不是做夢了,她的眉頭輕輕皺起,再沒有舒展開。

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白天雖然還熱,不過晚上已經有了涼意。

霍廷越拿起床邊放著的薄被,輕輕蓋在她身上。

再看一眼,自己回到沙發上,閉上眼準備睡覺。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開門的聲音,睜開眼,看到風塵仆仆的韓呈讓。

韓呈讓看到他,頗感震驚,“你怎麽在這兒?”

“我過來看衛淮,正好看見韓頌守夜,我擔心她一個小姑娘忙不過來,所以留下來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

“辛苦你了。”韓呈讓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昏睡不醒的高霖北,“他現在怎麽樣?”

“已經脫離危險,不過補打的麻醉還沒過去,人沒有醒。”

韓呈讓放下手上的公文包,“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會傷得這麽重?”

“出去說。”

韓呈讓看著病房裏睡得正熟的兩個人,跟霍廷越一塊走出去。

時間還早,這會兒醫院裏靜悄悄的,除了護士走動的聲音,還有偶爾的咳嗽聲,再聽不到別的聲響。

他們走到窗戶邊,韓呈讓開口問道:“他和衛淮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會出車禍?”

霍廷越把自己知道的和他說了,韓呈讓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高霖北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做事魯莽衝動,想必因為衛淮退婚的事,讓他心生不滿。

這段時間他們倆摩擦不斷,本以為隻是小打小鬧,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衛家那邊是什麽態度?”

“衛老爺子昨天過來賠了不是,我想,他是傾向於兩家重修舊好。”

韓呈讓冷冷哼了一聲,“他們最好祈禱小北沒事,但凡他有一丁點不舒服,我跟衛家沒完。”

他的目光落在霍廷越的臉上,忙了一晚上,他的臉上難掩疲態。

“你先回去休息,改天我再好好謝你。”

霍廷越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已經六點了,他還來得及回家下個澡。

“那我先回去了,有時間我再過來。”

韓呈讓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

送霍廷越下樓之後,他才返回病房。

才走到床邊,卻見到高霖北睜著眼,眼神茫然,直勾勾地看向天花板。

“醒了?”

高霖北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聚焦到站在床邊的男人身上。

“小舅舅,你來了。”

“哪裏不舒服?用不用叫大夫?”

麻藥已經過去了,高霖北隻覺得全身都在痛。

“能不能再給我打點麻醉劑?”

“你當麻醉劑是什麽,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老實躺著,我去找大夫過來給你做檢查。”

高霖北抿緊嘴,餘光忽然看見旁邊有人。

他剛想轉過身看看,沒想到才動了一下身體,扯得傷口一陣劇痛。

他再不敢亂動,小幅度地扭過腦袋,看見韓頌躺在另一張病**,雙眼緊閉,看起來睡得正沉。

這丫頭真是過來陪床的嗎,病人已經醒了,她還在呼呼大睡。

他叫了韓頌兩聲,可她睡得死沉,沒一點反應。

高霖北隻得作罷。

醫生很快過來,問了一些問題,給他做了檢查,又換了藥,這才離開病房。

韓競他們過來的時候,看見他醒了,韓呈舒當場落下眼淚,連韓競都紅了眼眶。

看見他們這模樣,高霖北心中有些愧疚。

爸媽剛剛離婚,全家人都不好受,要是自己再出事,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

他抬眼,對上韓競的目光,忽然發現,外公老了很多,連臉上的皺紋都明顯了很多。

韓競本來有一肚子話要罵,可看見他這麽虛弱,隻是重重歎了一口氣。

“以後懂事一點,你要是出事了,你媽可怎麽辦。”

高霖北點了點頭,正準備說話,門口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

他抬眼看過去,是高耀他們來了。

眉頭不由皺起,他們怎麽會來。

韓呈舒解釋道:“他畢竟是你爸爸,出了這麽大的事,還是得告訴他們一聲。”

高霖北冷著臉沒有說話。

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就一直沒見過高耀,直到現在,他現在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