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薇衝著她伸出大拇指。
“娘娘讓人佩服!”
宗薇四下瞄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陛下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
可是閔嬿卻能說動惠帝,足見惠帝還挺寵閔嬿的。
但是寵她是因為肚子裏的孩子,還是因為喜歡她,那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就是他不好說話,我才向你們求助的。”閔嬿挽住宗薇的手,歎口氣。“我看著陛下有去母留子的意思。如果是男孩,就想留給皇後娘娘撫養。”
“你確定?”宗薇眨了眨眼睛。
如果惠帝隻把閔嬿當做生子工具,那他也太損了。
閔嬿點點頭。“我親耳聽到他對皇後說會給她一個孩子。”
這回宗薇沒再表示什麽,隻說回去與顧雲升商議一下。她知道自己那點水準,可不敢大包大攬。
“陛下的心機太深了。他說為我父親昭雪,可他竟然利用我父親的冤案直接換了邊關布防。”閔嬿的手放在心口。“在他麵前,我說一句話都得前思後想,生怕說錯。”
“你後悔了?”宗薇瞧著她臉上沒有在山莊時的瀟灑自在。
“倒也不是後悔,就是害怕。我真怕哪天說錯話,惹得他不開心,最後連累了家人。我也怕我隻是他手裏的棋子,被用完之後直接丟在一邊不管不顧。”
閔嬿苦笑一聲。“看似榮華富貴握在手裏,可是隻有自己知道,我握不住。”
“娘娘,事在人為。”宗薇握著她的手。“想想好的,至少令尊的冤屈得以洗刷,你的家人可以揚眉吐氣。”
就在她們聊天的時候,惠帝站在門口聽了好半天。
等離開的時候,惠帝一個眼神逼得閔嬿身邊服侍的人絲毫不敢出聲。
等宗薇和閔嬿說完話,她又乘著肩輿回到慈安宮。
又同太後說了幾句話,宗薇和顧雲升就出了皇宮。
“閔昭儀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心裏不踏實。怕陛下去母留子,又怕陛下利用她。”宗薇靠在顧雲升肩頭。“自古多是薄情郎,更不用說她麵對的是天子。”
“我可沒對你薄情寡義。”顧雲升反手將她摟在懷裏。
“是,你當然沒有。但我說的是你嗎?”宗薇又握住他的手。“手還疼嗎?”
“現在好多了。隻是頭一直暈暈的。”
說完就將下巴搭在她的發髻上,又歎口氣。
“我身子骨弱,又流了那麽多血,且得補補。最近就勞煩娘子了。”
“這是撒嬌嗎?”宗薇眯著眼睛,笑得像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在他懷裏翻騰。“旁人見過你這樣子嗎?”
等馬車到了顧家門口,兩個仍舊說說笑笑下了馬車,攜手進了府。
一進府,隋嘉安就站在外院門口等候他們。
“大公子,少夫人。”隋嘉安拿出一個手帕,展開後將一抹血手印。“這是我在馬車上找到的幹涸血手印,拓在手絹上。”
顧雲升僅是看了一眼血跡,又看了一眼他。
“那個破壞馬車的人該是手上受傷了。如果在府裏找到手上受傷的人,拿他的手指印對比這個血手印,就可以找到真凶。”
手上受傷的人。
這府裏除了顧雲升,那就是顧寧山!
顧雲升立刻從隋嘉安手上奪過手帕,黑著臉就去尋顧寧山。
來到顧寧山的住處,顧雲升立刻讓人按住顧寧山的手。
他抓住顧寧山的手腕,捏著手指蘸了點墨汁就往白紙上按。
果然,顧寧山左手的中指的手指印與手帕上的拓印一模一樣!
“啪!”
顧雲升一個巴掌狠狠抽在顧寧山臉上。
“小小年紀,你竟然如此歹毒!”
“雖然父母不在你身邊,你的老師就沒教過你如何做人嗎?”
宗薇挺著肚子跟在後麵,一進來就看到顧雲升扇顧寧山耳光。
她又不傻,立刻明白是顧寧山對馬車做了手腳。
“來人,去請夫人過來!”
一聽要請景氏,顧雲升的臉色微微一變,但是很快又恢複正常。
景氏匆匆而來,就看到顧寧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寧山,這是怎麽了?”
景氏摟住顧寧山,又看一圈。“你們倆對寧山做了什麽?”
“他們打我!一進來就打我!要死要活的,容不下我!”
“母親,顧家根本容不下我!”
顧寧山扯著嗓子開始大喊。
宗薇被他嚎的太陽穴一直突突跳。
“夠!”她將手邊的花瓶往地上一扒拉。
碎裂的聲音立刻鎮住了顧寧山的哭聲。
“顧寧山,你以為你年紀小,哭上兩聲,今天這事就過去了嗎?”
“你是在謀財害命!”
“我和你兄長,還有我肚子孩子,三條命!不是你哭幾聲就能掩蓋過去的!”
宗薇狠狠一拍桌子,衝著景氏冷冷問道:“母親,今天這事你有沒有參與?”
雖然宗薇沒指明是什麽事情,但是她一猜也知道是馬車斷成兩節的事情。
“你們說是寧山做的,可有證據?他還是個孩子,怎麽可能有那麽大力氣弄斷馬車。”
景氏如論如何也不相信。
顧雲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但是宗薇直截了當點出來。
“馬車上留下一個血手印,那正是顧寧山的手印!他好好是去我的馬車那裏做什麽?”
麵對宗薇的質問,景氏遲疑了一下,然後看向顧寧山,輕輕拍了一下顧寧山的後背。“你針對馬車動手腳了?”
“我沒有!我就是溜達,正好溜達到那裏!我才沒有對馬車做手腳!”
如此拙劣的借口,可是景氏還在替顧寧山解釋。
“雲升,寧山說不是他,那就絕對不是他。你是他兄長,他沒必要害你。”
顧雲升一直閉著雙目,此時心裏萬分難受。
“明明你把我養大,明明我喊了你二十多年的母親。”
“母親,你就真的這麽偏袒他?”
“是我這個做兒子做的太失敗,還是你真的那麽心狠?這多年的親情,你連一丁點都不在乎!”
他手指著地上癱成一團的顧寧山。
“這麽小的年紀,他就敢動手殺人,心思那麽歹毒,你還指望他對你是真情實感?”
“母親,你也太天真了!”
顧寧山又大喊沒殺人。
可是顧雲升絲毫不信。“那個血手印就是證據!現在我不動你,等父親回來處置你!”
說完他拉著宗薇就走。
可惜,今夜朝中生變,顧閣老並沒有回府。
第二天一早,顧寧山的房間就傳來一聲尖叫。
“九公子被人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