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澈被她說得有些臉紅。

畢竟他真的存了小心思。

“你叫我來想做什麽?”

這回宗薇也不藏著掖著。“促成婚事。若是薛家想送其他女子入宮,宗家必鼎力相助。”

“你隻是宗家外嫁女,你能承諾這個?”薛林澈不由得笑了一聲。

“就憑我夫君是顧雲升。就憑陛下每年都會來此看望他。”

宗薇又提醒了他一句。

“我哥哥和薛姐姐的事鬧大了,傳出去損傷的不過是薛姐姐的名聲。我哥哥本就是個二世祖,他多一條調戲寡婦的壞名聲也不痛不癢的。”

“你!”薛林澈不服氣地點點頭。“你們兄妹,行!都和我耍無賴!”

他站了起來。

“如果你們宗家敢對我姐姐有一絲不好,我的大刀可不留情!”

說完,他扭頭就走。

宗薇看著薛林澈的背影,開始有點相信顧雲升的話。

薛林澈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薛家更不能相交。

此時,顧雲升隨著惠帝出了山莊。

在護衛的保護下,他們來到一片亂墳崗。

這片亂墳崗自打顧雲升第一次來這個山莊就存在了。

以前他問過山莊裏的人,這個亂墳崗的來曆。可是沒人能說得清楚。

“雲升,朕聽你父親說,你一直在問你的生母是誰。”

惠帝指了指那一片墳塋。

“這裏都是你的血親。你的母親就在其中,包括你的父親。”

“父親?”顧雲升猛地看向惠帝。“我父親不是……我和他長得也相像。”

“顧勝途是你的舅父。”

惠帝看著那一片墳塋,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的親生父親是朕一奶同胞的大皇兄。他與文璋太子爭奪皇位敗北。”

顧雲升從顧閣老口中聽說過那段曆史。

最後大皇子全家被處斬。

“那我又是如何活下來?”他顫著聲音問惠帝:“難不成真是父親拿了母親的孩子將我替換回來?”

惠帝點點頭。

“也是先帝默許的。”

顧雲升的腦子嗡的一下。“怪不得母親那麽厭惡我。我確實是對不住她。”

“你也別怪罪他們。當年文璋太子叛亂那次,先帝對你也有戒心。他怕你長大成為第二個文璋太子。顧勝途無奈給你下了一念間。”

“上次,你中毒也是一樣。他想讓朕放心,保你一命。”

聽完惠帝的話,顧雲升跪在地上。

“我卻誤會了他們。”

“但是景氏……”惠帝拉起了顧雲升。“她卻有了別的想法。這個人是留是除,將來由你來決定。”

“母親把我養大,她的孩子又因我而死。”顧雲升搖搖頭。“我下不了手。”

“無妨。朕尊重你的選擇。”

惠帝又看向這片墳塋。“你給你的爹娘磕頭吧。”

顧雲升立刻跪下,朝著前方重重磕了三個頭。

等顧雲升回到山莊房間,宗薇看到他身上都是泥印,不由得問:“去哪了?怎麽這麽髒?”

她趕緊拿出一身幹淨衣服給他。“快換上。陛下在這,殿前失儀可不好。”

顧雲升麻木地接過衣服,褪下身上的髒衣服。

“薇薇。”

“怎麽了?”宗薇瞧著他臉色不對勁。“剛才在陛下那裏挨罵了?”

顧雲升搖搖頭。“陛下說了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宗薇一驚。“你什麽身世?”

顧雲升就把惠帝所說的那些話重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宗薇驚詫不已。

她和顧雲升一個想法,先前真是冤枉顧閣老和景氏了,心中的愧疚感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陛下會不會忌憚你的存在啊?我看陛下對其他王府裏的人都不太待見。”

顧雲升握住她的手。“我和陛下說了,我永遠做顧家人。我順便也提了閔嬿的事情。”

“陛下發脾氣了嗎?”宗薇心裏有點忐忑。

“發了倒是發了,但也收下閔嬿了。”顧雲升繼續換衣服。“明日,我們都回京吧。”

“陛下讓的?”

顧雲升點點頭。“陛下同意宗湛和薛姐姐的婚事了。”

宗薇鬆了一口氣。

顧雲升反倒叮囑她:“回到上京,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什麽事?”宗薇一下子就擔憂起來。

“自然顧家內部的問題。”

果然,待第二天他們回到了顧家,就看到家裏多了一個人。

顧寧山。

“寧山拜見兄長,嫂嫂。”

顧寧山舒展著笑臉,恭恭敬敬向顧雲升和宗薇問好。

“九弟無需這般客氣。”宗薇立刻送上見麵禮。

然後她對景氏說道:“母親,現在九弟回來了,可是要安排了住處,還有服侍的人?”

“都安排好了。”

顧寧山被接回來,景氏的眉眼也帶笑意。

“多謝嫂嫂關心。家裏都安排好了。”顧寧山像個小大人,彬彬有禮。

“兄長,嫂嫂,你們是去狩獵了嗎?”顧寧山繼續說著。“我聽下人們說,你們去的山莊有個獵場。下一次你們去山莊能帶上我嗎?”

“嗯。”顧雲升輕聲回答。“等冬日裏過去狩獵,雪地裏會有許多獵物出來覓食,更好射獵。到時候帶你一起去。”

“寧山先謝謝兄長!”

顧寧山不僅謙和有禮,還有孩子的童真,他的出現讓逢意園難得充滿了笑聲。

聊了一會,景氏便讓顧雲升和宗薇回去休息了。

等他們一出逢意園,顧寧山立刻收斂了笑容,臉上帶著陰森森的表情。

“母親,就是他占了我親大哥的身份?”

顧寧山冷冷笑了一聲。

那一聲簡直如同惡魔在世。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整個顧家,都得給跪下來給我們母子賠罪認錯!”

才十一歲的孩子,竟然講出來這麽狠毒的話。

景氏遲疑了一下。

她向顧寧山招手。

待顧寧山走到她跟前,她摟住顧寧山。

“以後母親隻有你了。月嬌被人害死,最後不了了之,母親不想你也出意外。記住,日後你務必小心。”

“母親放心,我不是任月嬌那個笨蛋!”

顧寧山的語氣十分輕鬆又霸道。

“今後沒人能欺負我們母子。”

“就是顧勝途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