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升努力讓自己不介意她的話。

“有沒有可能,我在意的是別的事呢?”

“別的事?”宗薇又打量他一眼。“你說的別的事,不會是……”

她用手指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來回點了點。

顧雲升沒出口反駁。

宗薇“嗐”了一聲,又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當初我被你罵的狗血噴頭。”

顧雲升立刻黑了臉。“都過去了。”

“你過去了,我可過不去。我好歹是個姑娘,被你罵成那樣,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宗薇又繼續說起任月嬌。“你和任月嬌卿卿我我,想過我的感受嗎?我是你夫人。雖然我們之間有約定,但是我們已經圓房了,和真夫妻沒區別。”

“我……”顧雲升突然想起來那天她說的話。

現在她嫁給他,不是為了他這個人。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又消失了。

他沒底氣。

宗薇見他不說話了,也不多說了。

前世隋嘉安那種小門小戶出身都敢背著她養外室,那顧雲升這種世家貴公子又能幹淨到哪裏去呢。

讓自己不受傷的唯一條件就是,她不動心。

他納他的妾,她做她的閣老府長媳。

就這樣,兩個人談了一半的話題又冷場了。

哪怕是回到顧家,二人之間的氣氛也是微妙。

直到夜裏躺下休息了,宗薇也刻意保持著和他的距離。

半夜,知意園的大門被人敲得震天響。

黃嬤嬤年紀上來了,覺比較輕,忙起身去開門。

“懂不懂規矩!驚擾到大公子和少夫人,你擔當得起嗎?”

黃嬤嬤一邊開門一邊嗬斥門外的人。

門外的小姑娘的聲音急得破了音。“嬤嬤,還請通稟大公子,少夫人,表姑娘被人害死了!”

“什麽!”黃嬤嬤的手一抖,放好門閂就去了上房。

“大公子,少夫人。”黃嬤嬤再慌亂也是站在門口輕手輕腳的呼喚。

此時宗薇和顧雲升都醒了。

“怎麽了?是什麽人這麽著急?”宗薇坐了起來,要下地去見黃嬤嬤,卻被顧雲升拉住。

顧雲升躺在外側,他直接披上衣服下地。

開了門見黃嬤嬤一臉焦急。

“何事?”

“大公子,來人稟報表姑娘被人殺了!”

顧府裏的表姑娘有幾位,可是能被人這麽稱呼的隻有任月嬌。

“月嬌被人殺了?”

**剛躺下的宗薇聽到了顧雲升和黃嬤嬤的對話,也下了地。

“穿好衣服,過去看看。”

二人隨著報信的丫鬟來到了案發之地。

一看竟是花園裏的假山裏,他們二人都想到一人。

肖文禮。

但是宗薇知道真正的肖文禮已經死了,那就有可能是隋昉做的事。

此時,景氏抱著任月嬌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任憑她身邊的張嬤嬤如何拉都不鬆開任月嬌的屍體。

就是顧雲升中毒時,她雖哭得死去活來,可是照比現在的樣子,屬實假的要命。

宗薇總有種感覺任月嬌才是她的親女。

顧雲升說他不是景氏親子,宗薇開始懷疑任月嬌可能就是景氏的親女。

顧雲升站在原地,借著晃動的朦朧火光打量著任月嬌的屍體。

“母親,您還是把月嬌放下吧。等會仵作過來也好驗屍。您破壞了屍體,仵作驗屍不準,就是差役也不好判斷案情。”

景氏正哭得難受,一聽到顧雲升說驗屍,她抱著屍體的胳膊收的更緊了。

“嬌嬌,你快來告訴姨母,到底是誰害死你的!”

就在這個時候,顧閣老也過來了。

“什麽情況?”

顧閣老的語氣像是在朝堂之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顧勝途,你趕緊讓人抓出殺害月嬌的凶手!”

景氏竟然直呼顧閣老的名字,更讓人驚詫的是顧閣老一絲不悅都沒有。

他轉身吩咐自己的隨從。“去通知大理寺。”

宗薇是不信這句通知大理寺了。

上次顧雲升中毒,通知完大理寺之後,大理寺走個過場就沒下文了。

現在恐怕也是如此。

如果真是隋昉殺的人,宗薇也不擔心。

隻不過,如果真是隋昉殺人,那隋昉變得也太凶狠了。

前世的隋昉一直都是陽光單純,帶著一顆俠義之心,就仿佛傳說中行俠仗義的劍客。

等待大理寺的差役和仵作過來,顧閣老命人把景氏拽開。

“顧勝途,月嬌死的都那麽慘了,你還讓人動她的屍體!她死不瞑目!”

顧閣老看向景氏的眼神帶著怒氣,聲音也是濃濃的警告。“你若是不老實,就下去陪她!”

他的一句話就讓景氏閉上了嘴。

不僅是景氏,就連四周不少人都感受到無形的壓力,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景氏不甘心。

她怎麽能看著任月嬌就這麽平白無故死了!

“閣老。”仵作硬著頭皮向顧閣老稟報:“這位姑娘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什麽!不可能!”景氏立刻大喊一聲。

可是仵作那表情就仿佛在說,這就是事實。

“怎麽可能?”

突然她抬起頭看向顧雲升。

“你簡直是個畜生!”

她一巴掌扇在顧雲升的臉上。“你怎麽可以那麽對月嬌!”

在場所有的人都被景氏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弄懵了。

宗薇率先反映過來,攔住了景氏。

“母親,這事情和夫君沒關係。”

“沒關係?”景氏冷笑一聲,聲音充滿了懊悔。“月嬌一直認為自己該嫁入顧家的,怎麽會讓別的男人碰她!你到底對月嬌做了什麽!”

麵對她的質問,四周的人都將目光停留在顧雲升身上。

顧雲升沉著臉,回懟景氏:“我從來沒碰過她一下!都是母親你唆使她往我身上撲。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會娶她!可是母親你還硬逼著她往我身上撲。”

“我看著她是我表妹,我才忍著她,換成別人,我早就扔出顧家了!”

“我有薇薇足矣,別的女人,我一概不稀罕!”

“至於她不自重,懷了別人的孩子,那是她的事情,母親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顧家上下這麽多子女,從沒有一個作風有問題。唯獨她一個姓任的,就因為賴在我顧家不走,最後壞了我顧家的門風!”

“母親若是覺得我說錯了,咱們再掰扯掰扯也無妨!”

原本還想下場和景氏好好較量一番的宗薇,一聽顧雲升說完的話,她又縮到他身後。

就憑顧雲升當年罵哭她的本事,何人打嘴仗不會輸。

果然景氏抽泣了一聲,就不再啃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