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冷笑一聲,然後淡淡說了句“知道了。”

聽著顧雲升的聲音不對勁,宗薇扭臉看他一眼。

“要不要和父親說一下?”

“不需要。”顧雲升冷硬回了一句,然後轉過身,不再看她。

宗薇覺得這人的態度有些奇怪。

“可是日後下毒的人再向你下手呢?”

“死就死。”他的聲音略帶負氣的意思。

宗薇沒想到他也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於是她趴在他的肩頭。“你死了,我怎麽辦?我辛辛苦苦照顧你,可不是為了你死的。”

即使她這麽說了,顧雲升也不搭茬,還閉上了眼睛。

見他這般不願意搭理她,宗薇隻好鬆開他,扯了一下被子躺好。

顧雲升見她這麽快入睡,心裏也是確定宗薇現在根本就是敷衍他。

王太醫解毒的本事確實厲害。

治療了五日,顧雲升就感覺身上輕快許多。

“這毒在大公子身上多年,可大公子竟然如常人一般生活,著實讓下官佩服。”

王太醫在顧閣老麵前對顧雲升頗為讚許。

“要知道這毒可讓人時不時渾身痛疼難忍,抓心撓肝,一般人受不住的。”

顧閣老一聽,眼圈有些紅。“讓他受苦了。”

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顧雲升看著窗外,庭院裏晃動的綠枝比當年粗壯了許多。

從十一歲到現在,他日日夜夜都在受著折磨,可是沒人理解他。

他喊疼喊多了,父母都嗬斥他一句“死裏逃生已經是天大的機緣,還鬧騰什麽!”

現在王太醫替他開了口,但是他已經不需要別人的理解。

也許,父母仍是裝裝樣子理解,心裏還會覺得他扮可憐。

宗薇插了一嘴:“王太醫,母親那裏又如何?”

“顧夫人並無大礙了。她中毒不深,時間又短,修養一陣就好了。”

王太醫又叮囑顧雲升。“大公子,您還得好好養著。再治療一兩個月,你的身體就可康複。”

聽到這個消息,宗薇可算放心了,麵色也鬆快許多。

如果早知道王太醫能解開這個毒,早點去求王太醫好了,何至於讓顧雲升受了那麽多年的折磨。

現如今顧雲升沒大礙了,顧閣老也鬆了口氣。“明日我該上朝了。老大媳婦,家裏就由你照看著。”

但是沒想到下午,朝廷裏就風雲又起。

禮部尚書,工部侍郎,還有太仆寺卿,直接被陛下了大獄。

宗薇捏緊了拳頭。

前世裏,宗家就是被這三個人所害!

現如今,這三人怎麽就被陛下下了大獄呢?

世上有這麽巧的事嗎?

宗薇立刻想到隋昉。她疑隋昉也是重生的。

她喜歡顧雲升,肖文禮糾纏她,幫她做局嫁給顧雲升。

她家族被害,現如今害宗家的人先遭了難。

隻有前世的隋昉知道她的那些遺憾。

如果不是隋昉,宗薇真的再也想不出別的人有理由來做這些事了。

宗薇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沒等顧雲升回話,宗薇就已經走出去了。

看著宗薇急匆匆的步伐,顧雲升叫來宋寒。

“跟上少夫人,保護好她。”

宗薇直接去了肖文禮居住的青鬆居。

肖文禮是永安王放在上京的質子。他直接拜顧閣老為師,居住在顧家。

可是前世,肖文禮根本沒有拜師,也沒住在顧家。

所以宗薇更覺得隋昉是重生的。

她進了青鬆居,就見四周守衛森嚴,心裏有些擔憂。

冒然前來,有些不妥。

隋昉從屋裏走出來,站在門口笑意盈盈。

“少夫人前來,有何指教?”他伸出手。“屋子悶熱,就在亭子裏坐坐。”

宗薇跟隨他走到涼亭裏。

“肖世子……”

突然她停下來,看著隋昉。

是她太著急了。

她都沒確定肖文禮和隋昉的關係,僅憑猜測就來青鬆居,屬實太莽撞了。

“少夫人想說什麽?”隋昉打量著宗薇。“看著少夫人臉色不太好,可是這幾日照顧大公子累的?”

“多注意身體才是。”

宗薇又拔了一下身板。“世子爺,您說的約定還需要我履行嗎?任月嬌已是你囊中之物,哪裏還需要我出手。”

隋昉扇著手中紙扇,過了一會才說道:“少夫人消息很靈通,那約定作廢便是。”

他微微探過身,眼中帶著淩厲的目光,像是看著獵物一般。“少夫人,那你也得多加小心。顧雲升可不是那麽好騙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宗薇眯了眯眼。“難不成世子爺想反悔?”

隋昉哈哈一笑,收了手中的扇子。“少夫人多慮了。”

他雙手一抱拳。“我自是希望少夫人得償所願。”

恍惚間,宗薇像是看到了曾經的隋昉,總是笑得陽光明媚,有著俠義心腸。

“隋昉。”

她還是忍不住喊出了這個名字。

坐在她對麵的隋昉愣住。

等了片刻,他垂下眼眸笑了一聲。“原來你也回來了。”

在知意園等待消息的顧雲升輾轉反側,等宋寒回來稟報宗薇去見了肖文禮,他立刻黑了臉。

等宗薇回來,顧雲升看到她的眼睛像是哭過,他躲過她的目光,也沒多問。

“我去花園轉轉。”顧雲升拄起拐杖,就著宋寒的手站起來。

宗薇上前要扶他,卻被他不動聲色躲開。

“有宋寒和墨寶陪著我就行。”

“坐上輪椅吧,別累著。”宗薇又把輪椅推過來。

顧雲升不動聲色坐下,然後直接讓宋寒和墨寶抬他出了屋子。

宗薇也沒太在意他的冷臉,就忙自己的事了。

沒過多久,天色陰下來,像是要下雨,宗薇趕緊去尋顧雲升。

可是剛進花園,就看到涼亭裏有個人影撲在顧雲升懷裏。

顧雲升並沒有推開她,反倒輕撫著她的發鬢,口中呢喃細語,讓人聽不清。

宗薇又換了一個地方看向涼亭,才看清那個撲在顧雲升懷裏的人竟然是任月嬌。

“表哥,宗薇心裏根本沒有你。”

任月嬌緊緊摟住了顧雲升的腰。

“她現在和肖文禮走的那麽近,肯定沒安好心。”

“我是被肖文禮騙了!他占了我的身子又翻臉不認人。”

“表哥,你不能再被宗薇騙了。宗薇和肖文禮肯定有陰謀。就是這次給你下毒的人,我懷疑是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