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東升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我隨口說一句,你這麽應激做什麽?”桑晚枝胸口起伏,失望又憤怒看著他。

“你說管家是一家人,那她到底是什麽身份?她不是我們家的保姆麽。”

“放肆!”桑東升也氣得摔了筷子,怒瞪著她道:“這是你身為桑家人該有的教養嗎?”

“親自給你唐姨道歉!”

“我不!我又沒說錯,憑什麽道歉,你嘴上說她是一家人,但她實際上就是我們家的傭人、保姆。”

桑晚枝早就有些忍無可忍,現在也無需再忍。

其他人不知道父親已經出軌,她可是清楚得很。

父親竟然堂而皇之把小三安插到家裏,現在竟然還讓她和母親一起上桌吃飯。

在他眼裏,母親算什麽?

她可見不得母親被這麽暗戳戳羞辱,哪怕魚死網破也不能叫那個女人太得意。

“你!”桑東升臉色漲紅,看她的眼神也格外嚇人,似乎把所有威壓都釋放在她身上。

“夠了!”嶽心也站起來,匪夷所思地望著丈夫。

“老公,你到底是怎麽了?先是不分青紅皂白就禁足枝枝,現在更是因為她一句話動這麽大的氣。”

“她是你的女兒你的家人,不是你商場上呼來喝去的下屬,還有看你臉色捧你臭腳的合作方!”

“你到底有什麽不滿要全撒在女兒身上,就因為管家是否是一家人這個話題嗎?”

桑晚枝看到母親護著她,眼圈忍不住泛紅,心裏也更加委屈。

哥哥也看向父親,眼神裏透著不解:“爸?”

就當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管家突然顫抖著身子從座位離開。

她走到桑晚枝麵前,深深鞠了一躬道:“小姐,對不起,是我越界了。”

唐真真含著眼淚,壓抑著嗓音裏的哭腔道:“都怪我沒有分寸,害你們產生爭吵,先生小姐不要動氣,我這就離開。”

看著她柔柔弱弱、含淚帶怯的模樣,桑晚枝就忍不住想扇她臉上,裝什麽啊。

本來桑東升也覺得自己表現得太過了,剛想開口緩和幾句,結果看到自己女人如此受委屈,他又忍不住冒火。

他深吸一口氣威嚴道:“我再說一遍,給你唐姨道歉!”

桑晚枝:“我就是不道歉,我沒有錯!”她繼續斬釘截鐵。

“那你就滾出去,滾出桑家!”

“爸,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不要女兒了嗎?”桑晚枝的淚水還是沒忍住落下來。

她不可置信地指著管家道:“在你心裏,她就比我更重要?”

她直視父親眼睛,父親卻眼神閃爍躲開了她。

桑言廷也徹底沒心情吃飯,他站起身擋在桑晚枝麵前,不解看向他:“爸,真要鬧到如此嗎?”

桑東升避而不答,隻是聲音依舊冷硬:“既然你沒有教養沒有禮貌,不認可自己的身份,那你就不要認我這個父親。”

“好!”桑晚枝笑著流淚:“反正這個家我也不想待了!你喜歡誰做你女兒,你就找誰去吧!”

她站起身直接就要朝外走,連收拾東西的心情都沒有。

“從今天開始我會把你名下所有資產凍結,所有桑家給你的一分一毫全部收回,包括你母親公司的崗位,你也不要去了,另尋出路吧。”

“你既然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那你低頭認錯之前都不要花桑家一分錢!”

桑晚枝聞言冷笑一聲,心裏徹底涼透了,她頭也沒回繼續朝外走,無比堅定。

“走出這個門你就永遠別踏進來!”父親怒吼聲緊接著傳來,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沒有桑家大小姐的光環,你知道你要過什麽樣的日子嗎!?你知道有些孩子,是怎麽吃苦長大的嗎?你不知足!”

她不想再聽了,她知道,父親心裏對桑沐瑤的虧欠壓過對她的愛。

他這樣做既是為了用實際行動安撫管家,更是為了他那私生女鳴不平,覺得她不知好歹。

桑晚枝仿佛失去所有力氣,她攢著一口氣步伐堅定往外走,強行把眼淚逼回眼眶。

“妹妹!”桑言廷連忙跟上來,拉住她的胳膊。

“今天你和爸都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因為這點小事鬧成這樣。”

“聽哥的話,趕緊回去給爸服個軟認個錯,剩下的交給我處理,行不行?”

桑晚枝心灰意冷,猛然甩開了他,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也不想再回去看到父親那張絕情的臉。

更不想看到管家那暗自得意模樣。

身後傳來父母的劇烈爭吵,還夾雜著幾句唐真真別有心機的挑撥,她的腦袋又開始眩暈了。

桑言廷看著決絕往外走的妹妹,又看了眼身後父母大戰,他隻能捏緊拳頭歎了口氣,跑回去勸架。

桑晚枝一步步走出桑家大門。

她什麽東西都沒拿。

除了包裏的身份證和手機,以及一些現金之外,她也什麽都沒有了。

傭人們也不敢攔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天空中下起迷蒙小雨,沒過一會兒雨點變大。

桑晚枝出來時身上就穿著件單薄長裙,深夜冰冷的雨打在身上,卻遠沒有此時她的心涼。

腳上的棉質拖鞋被水打濕,腳尖一片冰涼。

她隻是機械地一步步走著,直到離開別墅區,來到了街上的霓虹街道。

街上行人不多,隻有來往車輛頻繁,路過水窪地時濺起一連串汙水。

她的拖鞋徹底濕透,也變得汙濁不堪。

漫無目的走了很久,直到腳趾麻木再也走不動她才停下。

桑晚枝站在原地,抬頭直視天空,任由雨水砸在眼睛裏。

她的頭發和衣服全被淋濕,初秋的風刮在身上時激得她不停打戰。

她就站在那裏也不避雨,就是想讓自己身體更冷一些,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掩蓋心裏的寒冷。

直到眼睛逐漸模糊不清,腦袋也一陣陣眩暈,她才蹲下屈膝,無助抱著自己。

沈讓剛加班解決完公司爛攤子,回去的路上卻看到個熟悉身影。

“桑晚枝?”

他有些不確定地停在路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是她才開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