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枝坐在玻璃窗前,好好欣賞了下落日黃昏。
她點進朋友圈,有一條未讀消息,還沒點開她就勾起了唇角,因為這條動態她隻僅他一人可見。
隻是沈讓竟然給她點了讚卻又取消掉,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看來她的方法奏效了,從前都是她主動找他,這一回她要他主動。
沒想到去除她給他身上疊加的濾鏡後,他也不過如此,和一般男人無二。
等到天色昏暗下來時,她果真接到了沈讓的電話。
看來他把她所有聯係方式都從黑名單裏解放了。
「出來,我在樓下。」電話裏傳來沈讓冰冷聲音,「給你三分鍾。」
桑晚枝結了賬拎起包包下樓,一出門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他名下所有的車她都記住了,包括車牌號,恐怕連他自己都記不了這麽清楚。
她沒有猶豫,坐在了副駕駛,還沒係上安全帶他就猛地踩了油門,桑晚枝後背撞了一下。
“嘶!沈大少爺,無故造訪還這麽不禮貌,真的好嗎?”
沈讓陰沉著一張臉,側臉能看到他繃直的嘴角。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手握方向盤時袖口上那幾顆愛心扣子尤為別致,像是女孩子的傑作。
桑晚枝心裏冷笑,猜到是桑沐瑤宣示主權的一些小把戲,但是沈讓竟也縱容著她,當真是寵到沒邊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跟蹤我?”
“你要帶我去哪,那天我已經說了我不會再糾纏你。”
桑晚枝側著臉看他,這個位置離他竟然這麽近,近到能看到他臉上的毛孔。
沈讓皮膚很白,五官卻很硬朗,緊繃下頜角時透著股淩厲。
他眉眼很好看,眼眶高眼窩深,襯得那雙眼睛很是深邃。
就連他的車裏也彌漫著一股淡淡冷香,神秘又有壓迫感。
說起來這還是她頭一次坐在他的副駕駛,從前的她連他衣角都沒資格碰到,更別說上他的車了。
“閉嘴!”沈讓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看都沒看她一眼。
車子停在沈家大院外時,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解開安全帶抽了根煙。
窗戶打開時風朝桑晚枝這邊吹,把她嗆得直咳嗽。
“咳咳!”她捂住嘴,看他時眼神有些憤怒。
“桑晚枝,我還以為你真變聰明了,結果給我玩這一出。”沈讓的手伸出窗外,彈了彈煙灰,隨後側眼乜著她。
被他這樣直直盯著,桑晚枝整個人緊繃起來,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她雙拳緊握,指甲死死掐著掌心,不服輸地回瞪他。
過了一會兒她眼睛都有些發酸,被風吹得想流眼淚,但她還是不想先眨眼,因為她覺得她先眨了眼就給他一種自己輸了的感覺。
看她故作強硬死命睜大眼睛強撐氣勢的模樣,不知為何沈讓竟覺得有些好笑。
他也的確沒忍住輕笑了下,隻是充滿不屑:“你以為你從我爺爺這裏下手,我就能接受你?”
“你這是在玩欲擒故縱?”
“那你既然不接受,為什麽給我朋友圈點讚?謔,高高在上的沈大少爺貌似也沒有傳說中那麽高冷。”
桑晚枝也學他那樣冷笑一聲,絲毫不讓懟了回去。
沈讓麵色變得有些精彩,他把臉轉回去,惱羞成怒似的猛吸一口煙。
“你最好隻是單純地來吃這頓飯,少在爺爺麵前裝非我不可那套,否則……”他厭惡地皺下眉,隨後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桑晚枝無事發生般跟在他身後,直到走進寬敞明亮大廳,才看到沈老爺子已經坐在主位等著。
兩排傭人站在桌子旁邊,隨時等待吩咐。
“沈爺爺!”桑晚枝露出乖巧神色,越過沈讓率先上前打招呼。
沈老爺子看到她很高興,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聲音慈祥:“晚枝來了,一會兒想吃什麽盡管說,我讓廚房去做。”
“沈爺爺不用那麽麻煩,我這次來得匆忙可是空著手的,哪好意思這麽叨擾您呀。”
“我就是最近沒見有些想您了,不知道您的腿好些了嗎?”說到這她眼神關切,蹲在沈老爺子麵前捏了捏他的腿。
之前她也沒少來沈家,隻是每次沈讓都不在。
她為了緩解老爺子腿疼,可是沒少下工夫學推拿按摩針灸那套。
有時候為了碰到沈讓,她來的甚至比去自己爺爺家還勤。
久而久之她和沈老爺子也混熟了,給他捏腿時也練出了點功夫,確實能緩解一些疼痛。
“傻孩子,跟爺爺還這麽客氣,以後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這麽見外。”沈老爺子笑容發自內心,連忙讓她坐下。
看著沈讓杵那不動,臭著一張臉,沈老爺子拿起拐杖戳了下他:“愣著幹嘛,你就坐晚枝旁邊,一會兒負責給她夾菜。”
沈老爺子麵對沈讓時總是格外嚴肅,板起臉時十分威嚴,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沈讓嘴唇抿地更緊了,卻還是聽話坐在了桑晚枝旁邊,隻是身上氣壓更冷了。
甭管他是猛虎還是野狼,麵對沈老爺子就是一條小狗,根本威風不了一點。
桑晚枝看著老爺子滄桑的臉,她眼圈有些紅。
前世老爺子很討厭桑沐瑤,在得知沈讓害了自己隻為捧她上位時,被氣得吐血,送醫搶救無效,竟是被活活氣死。
她知道沈老爺子是真心把她當孫媳婦來疼的,所以她對他的孝順也是真的。
沈老爺子看到桑晚枝低垂著頭,眼角有些紅,以為她又是暗地裏受了沈讓委屈,於是看向沈讓的目光更加氣憤了。
“過來半天就沒見你說過一句話,是啞巴了嗎!?”
他拐杖砸在地上,眼睛冒火。
沈讓不耐煩嘖了一聲:“知道了爺爺。”聲音裏很是不情願。
“沈爺爺您別動氣,他應該是工作了一天有些累了。”桑晚枝適時開口緩和了氣氛。
沈老爺子這才點點頭麵色緩和:“今天讓你們過來,也是想聊一下你們的婚事。”
沈讓聞言瞬間站起來,他再也忍不住火氣冷冷開口:“不可能!”
“和誰結婚都行,唯獨和她不行!”他伸手指著桑晚枝,聲音冷若寒霜堅定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