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寧暉如此支持自己做任何事情,劉阿雲用力點點頭,隨後拉著他往屋內走去:“夫君,你沒回來的時候,鶯鶯妹妹說是已經找到了可以糊口的活計,讓我告訴你再過幾日就能搬出去了。”

“我是覺得,家裏還住得下,沒必要讓她盡快搬走!”

聞言,寧暉陷入沉默之中。

劉鶯鶯這個人,他暫時還不知如何評價。

若說她是比何蓮兒手段更高,更善於隱藏的白蓮花,倒也不能確定,畢竟搬回祖宅這兩日,劉鶯鶯除了剛開始在廚房被燙傷,就沒有其他動作。

可若是就此排除對方嫌疑,他也不能確定!

對方平日裏的言行舉止,無一不在透露惹人注意、博人憐惜的意思。

如今,聽聞對方找到了養活自己的事情,他自然而然地懷疑劉鶯鶯在謀劃什麽。

見自己想不明白,寧暉搖搖頭,拋開腦海中紛亂的思緒:“她能找到事情,自然是極好的,你就由著她去吧。”

“畢竟,老黃認真看門,三婆照顧顧明妹妹,其他幾個徒弟們也都有自己的事情。”

“就連你,也在認真學習醫術,為日後開醫館準備。”

“隻有她似乎無所事事。”

劉阿雲想了想,發現還真是這樣,當即點頭:“既如此,就由著鶯鶯妹妹去吧。”

“她家遭遇劇變,若不找點事情做,恐怕還真會悶出毛病!”

“還是我娘子體貼!”

輕輕揉了下她的腦袋,寧暉便拿了幾十兩銀子出門:“娘子,早晨回來時,夫君看見鎮子外麵有不少流民,我去看看有何地方可以將他們安頓下來。”

“秦先生與羅兄幫了我們許多,這會兒也不能袖手旁觀。”

“夫君去吧!”

……

一路趕到醉香樓,寧暉發現酒樓門口竟是擺放著大量的鍋碗瓢盆,率先進入鎮子的流民正在這兒排隊領粥。

他在旁邊看了會兒,便徑直走進醉香樓。

“寧兄,你怎麽過來了?”

此時,羅雲取代了掌櫃的位置,躲在櫃台後麵撥弄著算盤。

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頗為憂愁。

待雙方落座,寧暉笑問道:“鎮子裏的流民,都有地方安排嗎?”

“別提了!”

果然如他所想,羅雲正在為這件事情發愁:“咱們東山鎮往來客商是多,但已經裝不下更多人。”

“這次過來的流民,又不能直接投入生產,都不知道讓他們幹什麽呢!”

正值深秋,地裏沒有莊稼照顧,行商也不需要這麽多人,各家各戶的人手幾乎飽和。

想安頓好這麽多流民,確實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想到自己在村裏抓到的那名女性細作,寧暉將這件事情給對方說了一遍,後者立即表示可以派人去青州,查清楚那兩人的真實身份。

“羅兄,不如安排他們去伐木吧。”

寧暉也是突然想到了這個辦法,此刻在羅雲疑惑的目光中說道:“鎮子旁邊就是東山嶺,山中木材頗多。”

“你看,再過不久便是真正的冬天了,看樣子今年冬天會格外寒冷。”

“不如提前做準備,讓這些流民砍伐足夠的木材,或是燒成炭,或是建造房屋,總之在冬天有棲身之所。”

“你說呢?”

聞言,羅雲陷入了沉思,許久後苦澀說道:“寧兄,我也不是沒想過這個辦法,隻不過……”

“想養活這麽一大批流民,所需銀兩不少。”

“咱們總不能一直自己貼錢,幫助外人吧!”

先前眾人接納流民,又在鎮子各處開設粥鋪等,已經耗費了大量錢財。

兩人都是如此。

如今,朝廷的消息還沒來,他們還要繼續救助,顯然是十分吃虧。

“師父,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就在兩人愁眉不展之際,門外傳來一道激動的呼喊聲。

隨後,王富山急匆匆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剛剛鎮子裏來了一批過冬的糧食與寒衣,據說是郡主殿下親自派人押送過來的!”

“送來的東西好多啊,足足有三四十車!”

“是嗎?”

聞言,寧暉與羅雲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待到了鎮子南門,果然看見一輛輛裝滿糧食與寒衣的馬車陸續進城,這附近的道路還因此嚴重堵塞。

護送車隊而來的侍衛與東山鎮的衙役、守衛,正在幫忙疏通。

在旁邊觀看片刻,寧暉找到領頭的侍衛,詢問起來:“敢問,運來的這批物資,都是用來救助流民的?”

“流民?不是!”

侍衛搖搖頭,自豪說道:“郡主殿下深知今年冬日難熬,便在一個月前籌措糧食與寒衣,命我等送來東山鎮,維持物價。”

“你也知道,冬天一到糧食與寒衣價格會猛增。”

“郡主殿下深知東山鎮疾苦,便提前準備了這些東西。”

“那就好,那就好!”

盡管不是專門為流民準備的,寧暉還是格外激動。

那侍衛見兩人打扮不俗,當即問道:“對了,你們認識東陽縣男寧暉嗎?”

“郡主有信交給他。”

“我就是!”

見雲陽郡主還對自己有另外的交代,寧暉站了出來:“在下便是東陽縣男寧暉,郡主有何交代?”

“先驗明身份,再談論其他吧。”

花了半個時辰,侍衛終於弄清楚了眼前之人的真正身份,便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郡主所言皆在信中,寧公子自己看便是。”

“多謝!”

道了聲謝,寧暉拿著信封走到一旁,仔細觀看起來。

這封信照例詢問了他跟劉阿雲等人是否安好,隨後表示朝廷派了莊公公的義子莊仁前來東山鎮,主持開春後的邊貿大事。

信中,雲陽郡主告訴寧暉,莊仁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並且站在朝廷大臣那邊,與三皇子等一派不對付。

看到此處,寧暉想到了當日在醉香樓鬧事的那名錦衣青年。

對方說過他爹便是莊賢!

繼續看下去,他不免皺眉。

因為,也是來年開春後,朝廷決定在東山鎮及附近地區募兵,凡是年滿十六的青壯男子,都要在檢驗合格後,北上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