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你真能,弄回一整條完整的彩色電視機生產線?”

馮陽額上居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來,死死地盯著劉衛東道。

“我能。”

劉衛東點了點頭,隨後皺起了眉頭,“馮廠長,我這是最後一次回答你了,決定權在你手裏,並且,我現在就在等著你的答複,如果不成,那就算了,我拖不起,因為我的時間很寶貴!”

他不想再跟馮陽這樣磨嘴皮子浪費時間了。

那邊的孫正平拚命地向著馮陽擠著眼睛,示意他趕緊答應下來。

可是馮陽兀自還在猶豫著,他實在不敢邁開這個步子。

“這個,這個,馮叔,衛東肯定沒問題的,你一定要相信他說的話。”

孫正平實在忍不住了,輕咳了一聲,開口向馮陽說道。

“這個,這個,實在有點兒太超乎我的想象了,我得回去開個班子會仔細研究一下才行。”

馮陽最終還沒有做出這個決定,而是猶豫著道。

劉衛東心下間失望了。

這麽大一個廠子的領導,居然連這點兒魄力都沒有,讓他實在無語。

一點頭,他平靜地道,“既然如此,馮廠長,算我這一趟打擾您的正常工作了,您的猶豫不決,實在讓我很遺憾。”

說罷,他站起來,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衛東,衛東,你等一下啊,反正這事兒也不急……”

孫正平一下站起來追了出去,留下了錯愕不已的馮陽——這小子,脾氣倒是挺急的,說走就走啊。

“姐夫,我不能和這樣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的人合作,就算這一次勉強合作成功,但依舊會有後患。

因為,以後如果遇到什麽需要我們同舟共濟的難題時,他再次退縮,就等於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

現在這種非常時期,我不能冒這樣的險。”

劉衛東實話實說道。

“唉,好吧,可惜,馮陽錯過了這一次成為改革排頭兵的大好機會啊。”

孫正平看著劉衛東眼神裏的堅決,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道。

劉衛東走了,而孫正平則重新回到了屋子裏。

“正平,那小子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馮陽猶自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先不說他說的是真是假,馮叔,我就問你,這一次的鎮安展銷會有多火爆,想必你也是知道了的吧?”

孫正平看著馮陽,心裏頭這個憋屈。

好不容易給他謀來的一個機會,結果卻被他這樣白白地放棄掉了,真是令人扼腕啊。

“這……這也代表不了什麽嘛。國內現在這個時候,弄個新奇特的玩意,總會讓人好奇地來看看的,況且,開個廁所還得火三天呢。”

馮陽不以為然地道。

“馮叔,那你覺得,他能整合幾乎是全縣的工業生產能力,推出的這個展銷會,總不至於證明不了他的能力吧?”

孫正平皺起了眉頭,他好像有些看錯人了,這個馮叔實在有點兒扶不上牆啊。

果然,馮陽兀自還在嘴硬地道,“有買就有賣,隻要拿錢出來,當個二道販子,也沒啥了不起的。”

“馮叔,那你覺得,如果是在一個縣裏打造一整條街的項目,這又算什麽呢?”

孫正平敲了敲額頭,再次問道。

“嗯?這就有點兒意思了……噫?他是幹什麽的?到底什麽背景?居然能打造一整條街的項目?”

馮陽吃了一驚。

“不妨告訴你,他可是鄭家,京城鄭家的三代子弟,個中翹楚!”

孫正平擲地有聲地道。

“哦,原來他有這樣的背景實力啊,難怪他能搞這麽大的陣仗,幹什麽什麽成,搞了半天,不就是家族助力麽,我還真被他忽悠住了,覺得他本身有多大的能耐呢。”

馮陽不禁一撇嘴,哼了一聲道。

“馮叔啊,我想跟你說的不是這個,我想說的是,我先前說的那些事情,全都是人家策搞出來的,沒用家族半點力量。其實,擁有這樣的實力背景,再加上他個人這般強大的能力,你沒理由不相信他啊……”

孫正平揉了揉臉,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好了。

“沒有他們家在背後做支撐,他能有今天的局麵?簡直開玩笑!”

馮陽依舊不信。

“算了,馮叔,你愛信不信吧。”

孫正平搖了搖頭,對這個馮叔,他已經無話可說了。

“既然他有這樣的背景實力,或許他真能弄來那個彩色電視機生產線。

那我先回去研究一下,那小子脾氣太急了,你也讓他等等,要是可以的話,我跟他合作一下也不是不行。”

馮陽還以為劉衛東是退為進呢,站起來道。

“馮叔,恐怕你沒這個機會了。”

孫正平很想懟他兩句,可是這麽多年的關係,他實在不想弄得這麽僵。

此刻,劉衛東已經走了出去,心裏窩著一團火。

看起來,他還是有些太過理想主義了,以為憑借著一腔**,一下就能打動誰、說服誰,然後事情就順風順水,如網絡爽文一樣。

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擊。

這年頭,有人想拚博向上地進取,有人還是在抱殘守缺地退縮。

搖了搖頭,他長出口一口氣,誰也不找了,直接便找到了林輝。

算了,靠誰都靠不住,還是靠他在鎮安縣的這套班底吧。

雖然人員力量依舊不足,但他相信,事在人為!

電子廠的廠長林輝已經來了,他現在已經把廠子裏的財會現金全都調過來了,專門給劉衛東送免費雇工來的。

看著現場依舊一片火爆的情況,林輝這個小老頭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火,實在太火了。

他真的沒想到,這個電子計算器,居然能賣得這麽火。

要知道,一個小電子計算器,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五塊錢一個啊,貴的要三十五。

可是那些人買起來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掏錢就買。

而且有的人一買就是三四個。

甚至還有穿著西裝紮著領帶很有老板範兒的人走過來,專門買的那種帶皮套的商務計算器,那樣計算器,其實成本價不過就二十多塊錢,卻被劉衛東賣到了驚人的八十塊,但那些人,照買不誤。

並且,現在他都已經聽說了,京城裏的老板做生意,談著談著,相互間掏出一個精美的商務計算器摁來摁去的,已經成為了一種新的時尚。

甚至於,就連潘家園、報國寺、璃璃廠那邊蹲地上練攤兒的返城知青們,也基本上人手一個計算器,一通算!

這兩周來,已經賣出了二十萬台各類計算器,均價一台至少賺七塊錢,那可就是一百四十萬哪!

林輝對天發誓,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多的錢——廠子裏以前接的定單,也頂多就是十萬二十萬的訂單罷了。

看著銷售記錄上的數字在不停地變化,小老頭的眼眶無數次地濕潤了。

鎮安縣電子廠,有救了。

正在他偷偷地抹著眼淚的時候,劉衛東找到了他。

開口第一句話,就把林輝給驚著了。

“林廠長,如果我能給你弄來一條完整的彩色電視機生產線,你們廠能生產不?”

劉衛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