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照明看著滿臉愁容的吳勇,就直接問道。

“阿勇,你想不想把房子給賣了?如果你想的話,你堂叔那裏,我可以想辦法解決。”

吳勇本來就不是他堂叔的對手,每次隻要談到房子問題,最後都會被糊弄過去。

所以在聽到張照明願意幫自己出麵之後,他連忙點頭說道。

“肯定想賣,現在就算沒有賣,那房子也跟我沒有關係。不要說是賣,隻要是阿明你用得著,就直接拿去都行。”

張照明知道吳勇的一絲之後,就拍了拍吳勇的肩膀,然後說道。

“既然你想,那事情就交給我,我們現在就過去。”

夕陽把海麵染成橘紅色,他望著遠處錯落的漁村輪廓。

吳勇想到自己那混不吝的堂叔,終於碰到對手了,情緒難免興奮了幾分。

“那阿明,那老房子的事......就拜托你了。”

潮聲裏混著摩托車的轟鳴聲,張照明載著兩個同村兄弟停在吳大海家院外。青磚牆上爬滿枯萎的絲瓜藤,鐵門虛掩著,傳來麻將牌嘩啦作響的聲音。

“吳叔!”張照明推開鐵門,塑料涼鞋踩過滿地煙頭。堂屋八仙桌旁,吳大海叼著煙,渾濁的眼珠在他身上轉了兩圈,煙灰簌簌落在牌麵上。

“喲,這不是發了趕海財的大老板嘛。”

吳大海把牌一推,露出豁了口的金牙,“這是什麽風,居然把張老板給吹過來了。”

語氣裏麵慢慢的嫉妒,畢竟之前張照明在村子裏麵的口風就十分不好。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就讓他趕海賺到大錢了。

這事情不僅僅是吳大海,村裏麵多的是嫉妒的人。

但張照明完全不在意這些話,隻直接就說到。

“吳叔,我是想來買你跟阿勇那個老房子的。你們現在也不好分配,不如一起賣給我,也省事。

“什麽!你說你要收老吳家那破宅子?”

吳大海終於轉過頭,看了一眼張照明。

雖然隻是單純的一眼,可是張照明也從那個眼神裏麵,感受到了滿滿的算計。

張照明點頭,說道。

“阿勇現在有住著的地方,留著也沒用。叔您要是願意賣,咱們按市場價......”

“什麽?市場價?”吳大海突然一拍桌子,驚得牌友們紛紛抬頭。

“那房子可是我大哥的根,當年要不是我照應......”他

故意拖長尾音,指甲摳著牌麵上的汙漬,“上個月隔壁村老李家的宅子,帶院子帶菜的才賣了一萬,嘖嘖,這年頭......”

“吳叔,勇子那房子就三間土坯房,屋頂還漏雨。”張良明忍不住插話。

“漏雨?修啊!”吳大海抄起茶杯灌了口濃茶。

“我找泥瓦匠來,材料費工費算下來......”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萬,少一分免談。”

院子裏突然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知了嘰嘰喳喳的響動。

張照明盯著吳大海發亮的鼻尖,那裏沾著幾粒麻將牌蹭得灰塵:“叔,您這是訛人。”

“訛人?”吳大海猛地站起來,藤椅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張照明,別以為在海裏撈了幾條破魚就了不起!這村子裏,我說不賣的東西,誰也別想......”

他突然壓低聲音,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村長跟我是光屁股長大的交情,不信你去問問?”

張照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吳勇說過,父親臨終前把房子托付給這個堂叔照管,沒想到轉眼成了對方拿捏的把柄。

海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卷走了桌上的一張“東風”牌。

“行,叔您慢慢考慮。”

張照明用手在鼻子前麵掃了掃,空氣中混著吳大海身上的煙味,嗆得他眼眶發酸。

“不過這房子的事,總要有個說法。”

夜幕降臨時,張照明蹲在自家院子裏衝洗漁具。

吳勇找了過來,滿臉的歉意。

“阿明,不行就算了,別為難。”

知道吳勇的性格,肯定是擔心自己幫忙出麵,最後反而被潑一聲的髒水。

原本張照明就是不諳世事的性格,尤其今天看到吳大海那人。

他清楚除了自己,吳勇壓根就沒辦法那她這個堂叔怎麽辦的。

“這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張照明沉默了許久,隻說了這麽一句話。

然後把水桶重重砸在地上,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第二天清晨,張照明騎著摩托車直奔鎮政府。

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看辦公樓前飄揚的紅旗,手心沁出的汗把車把攥地發滑。

在信訪辦,他把吳勇昨天拿給他的房產證明跟村民的簽名確認信一一攤開。

接待的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您放心,我們會聯合派出所調查。”

當警車開進漁村時,正是晌午。

白晃晃的日光下,吳大海正蹲在村口小賣部喝啤酒,看見警服的瞬間,酒瓶“啪嗒”摔在青石板上。

“吳大海,關於吳勇家房產糾紛......”

民警的聲音在寂靜的村道上格外清晰。

張照明站在人群後麵,看見吳大海的腿開始發抖,嘴裏嘟囔著“誤會,都是誤會”。

三天後,在朱強和調解員的見證下,吳大海紅著臉在轉讓協議上按下手印。

臨走時,他偷偷拽住張照明的袖子:“大侄子,這事......”

“叔,”

張照明甩開他的手,海風送來遠處漁船的汽笛聲,“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清楚吳勇之前在吳大海手下,過的是什麽生活,張照明也是有幾分替自己的好友打抱不平的。

“以前你就算對阿勇好上那麽一分,那他也不至於把日子過得苦哈哈的。之前你怎麽答應阿勇他爸的,這事情多少人知道。

你沒良心做到事情,其實也跟我妹什麽關係。我管不著你,但是,相信會有人好好跟你算賬的。”

夕陽再次染紅海麵時,張照明站在吳勇家破舊的院子裏。

牆角的野**在風中搖晃,他拍了拍吳勇的肩膀。

“阿勇,房子的事辦妥了。錢給你,這以後可就是我的房子了。”

吳勇沒有說什麽話,隻是嘿嘿地笑了兩聲。

張照明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忽然覺得海風都變得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