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強父子兩個人的打算，張照明完全不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他賺了錢，馬上就可以回去找老婆了。
上輩子張照明從跟白珍珠結婚的時候開始就已經習慣了吆五喝六，甚至因為白珍珠也不太會煮飯，而常常對白珍珠非打即罵。
那時候張照明隻覺得，白珍珠跟自己結婚，是被迫的。
所以每次白珍珠露出委屈的表情，他就更會想到自己的高考失利，把一肚子怒火都發泄在老婆身上。
現在站著在小柴房門口，張照明隻覺得如鯁在喉。
“我回來了。”
張照明把腦海裏麵自己渾蛋的模樣給甩開，反正這輩子他無論如何都會把握住一切。
屋子裏傳來匆忙的鞋子聲，他推開門就看到白珍珠抱著孩子坐在床邊。
那衣服還半開著，看得張照明忍不住滾動了下喉結。
可反應過來，他很快就把門給關上。
“我還沒做飯，我……”白珍珠剛才哭得睡著了過去，隻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沒想到張照明這麽快就回來，她慌張地想要起身。
懷裏的孩子還沒睡安穩，被這麽一動，嚇得驚醒哇哇大哭。
“你先照顧孩子，我翹了生蠔，我來煮點生蠔粥給你……”
“家裏……”白珍珠聽到他要做飯，先是驚訝的張大嘴巴，反應過來馬上說：“沒有米了。我出去借。”
“我去買米。你在家裏照顧孩子。”張照明聽到家裏沒米了，倒是沒驚訝。
他荒廢了這麽久，要不是大哥接濟他，他早就餓死了。
白珍珠跟著他，先是懷孕還去自留地那邊下地種田。
後來等到她幹不動了，家裏才越來越沒有吃的。
“我剛才去趕海，抓到一條鰻魚。我給賣了，賣了二十塊錢。這十塊錢，我去小賣部那邊買點日用品。剩下的十塊錢，你留起來。”張照明說著就從口袋裏麵拿出兩張大團結，將其中一張遞給白珍珠。
白珍珠看著那張大團結，震愣住了。
張照明覺得老婆這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起來憨憨的可愛。
就好像被嚇到的小兔子，完全不敢動了。
“拿著，我會盡快搞到錢，跟朱強把事情解決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讓出去。”張照明把錢朝著她手裏麵一塞。
轉身就快速走出門，出了門口才敢笑出來。
“憨婆娘。”
要不是老實，也不會被他欺負拿著那麽久。
張照明拿著剩下的十塊錢，直接就朝著村裏小賣部走。
才到小賣部門口，張照明就朝著裏麵喊：“阿千，給我拿東西。”
“沒有，滾蛋。”屋子裏傳來暴躁的回答。
“你不給，我自己拿了啊。”張照明沒管屋子裏麵的嫌棄，直接就走到櫃台後麵。
他看了下，東西都在櫃子裏麵。
伸手直接就拿了米油鹽，腦袋後猛地吃疼。
“王八蛋，誰讓你拿的。”
“阿千，咱們從小到大都是同桌，以前還發誓要苟富貴勿相忘的。你有必要對我下死手嗎？”張照明轉頭，就看到一張帶著黑白臉。
阿千。
跟他一樣大的發小。
阿千是村裏小賣部老頭撿到的棄嬰，臉上有一塊拳頭大的胎記，像是黑痣一樣趴在她的臉上。
從小到大，張照明都跟阿千玩得最好，直到張照明考上高中，阿千不讀書，兩人才沒再結夥。
“我不對你下死手，那是因為你值得。”阿千沒好氣地哼著：“你是不是又要偷酒……咦，你這次不偷酒了？”
自從阿千矢誌墮落，最先光顧的就是阿千父女兩個開的小賣部。
一開始阿千還苦苦勸，後麵張照明犯渾，喝醉了居然推阿千她爸，兩人這才鬧掰的。
“我以後都不喝酒了。”張照明看到老朋友，忍不住笑起來，把口袋裏麵的十塊錢抽出來：“我真是來買東西的。”
阿千看著張照明手裏麵的十塊錢，毫不猶豫把錢抽過來：“我聽別人說了，你今天趕海賺錢了？不是二十嗎？”
“剩下的錢，肯定得給我老婆管啊。”張照明毫不猶豫地說。
他現在不怕自己被人笑妻管嚴。
他最驕傲的，就是他的老婆了。
阿千臉上露出吃了狗屎一樣的表情，哼了聲：“行吧，那我給你找錢。”
現在十塊錢還是不小的，物價也不貴。
張照明拿的東西都不是大份的，三塊錢米和加起來一塊六的油鹽，阿千轉身就去找錢。
“我之前來你這裏拿酒沒給錢，你算一下。等我賺錢了，還給你。”張照明想起來自己之前可是白吃白喝。
阿千父女兩個開個小賣部，他總不能靠著關係，就真的賴賬了。
上輩子等到他工作穩定回來老家，阿千父親已經過世，聽說阿千親生父母也找了過來。
聽說非常有錢，來的時候，開的車子都是大奔。
身上也是穿金戴銀，一副非常有錢人的打扮。
阿千不知道為啥，把小賣部關了就跟他們走了。
那筆賬也就不了了之。
這次張照明可不打算不了了之的做老賴了。
可聽到他的話，阿千沒高興，反而朝著他翻白眼：“你先做幾天人吧。要是真的趕海，你才知道錢不好賺。我說你要不回去求你老師，重新回去廠裏麵工作……”
“我老師對我夠好的了，我總不能再這樣死皮賴臉貼上去。放心吧，等我賺了錢，我會再聯係老師謝謝他的。”
張照明知道阿千是為了他好，可他現在根本不想要回去廠裏麵上班。
他
今天也算是感覺到了趕海的快樂，比起跟複雜的人心打交道，他現在更喜歡大海。
阿千看著把找的錢拿回去的張照明，笑得一臉開心，嘴裏麵的話吞吞吐吐到底沒問他是不是真的把白珍珠輸給朱強了。
張照明回到家的時候，白珍珠已經起來了。
她長發被繩子懶懶散散地編成麻花辮，正坐在小椅子上看著爐火裏翻滾的魚湯。
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翹著，估計是靠近火爐有點熱，鼻尖上冒著一點點汗水，看起來美得讓張照明心底暖暖的。
“我回來了。”張照明說完，白珍珠就馬上朝著**看了眼。
張照明這才想起來，**還睡著個娃娃。
他那個連抱一下都沒有，就葬身火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