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興揚氣歸氣,也沒有直接跟這個禿鷲翻臉,敷衍了幾句。
禿鷲嘿嘿冷笑道:“梁總,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實話實說,你還別嫌哥哥條件苛刻,等其他人出價,可不是這麽簡單的條件。”
說完,禿鷲掛斷了電話。
“王德發,這幫吸血鬼。”梁興揚很憤怒,一拳打在了街邊的樹幹上,震得手生疼,也震得樹枝亂晃,掉落了不少葉子。
幾個人也聽到了電話,明明知道這些人是落井下石,但卻無可奈何。
設備、材料、人員工資跟交稅,四大部分費用,現在是迫在眉睫。
交稅是必交,不交稅,工廠分分鍾不存在了。
那就是設備和材料,以及人員工資的問題。
“唉,交了稅,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了。”顧輕舟愁眉苦臉地說道。
“先別提下個月的工資了,設備商可能下周就要來收貨款了,這個也迫在眉睫。”羅奇也跟風說道。
“幹脆,跟員工們挑明了說,這可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不公開透明,說不定員工們更加疑惑和焦慮。”梁興揚提議道。
他繼續道:“願意跟我們同舟共濟的員工,將會是我們未來發展的力量之源。此刻選擇離開的人,我們也不要強求,畢竟這裏麵的風險是看得見的。”
羅奇道:“我老爺子那裏應該還是能擠出點錢來,最起碼能緩一緩。就算有人離職,拿來發遣散費,應該也足夠了。”
顧輕舟跟麗莎點點頭,讚同梁興揚跟羅奇的觀點。
“除了交稅,人工工資暫緩發放外,就剩下設備和材料錢,這些我們想想辦法,也許還有解決的辦法。”梁興揚點了一根煙,原地踱步。
顧輕舟跟羅奇就這麽看著他,他們倆已經束手無策了,就看梁興揚能不能想到什麽。
“算了,橋到船頭自然直,先回去,跟員工們說清楚狀況。”梁興揚撇下剛點著的煙,大手一揮。
梁興揚從口袋掏出一百塊錢,給了貨車駕駛員,讓他就看在這裏,如果有人讓他進去送貨,那就拿著送貨單進去,讓這邊工廠簽了字再卸貨;如果沒人讓進,就先在這裏等著。
臨走之前,梁興揚看著大紅花和條幅,感到那麽的諷刺,想了想,還是沒有扯下來,又把身上最後一包煙也給了駕駛員。
幾個人返回了廠裏。
路上,梁興揚給趙博文打了個電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結果趙博文隻是簡單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梁興揚也不以為意,他很清楚地記得,上輩子義母何亦惜這麽說過,上學的時候,趙博文是她父親的學生,總是在實驗室裏一絲不苟地搞研究。
何亦惜說,不管是開滿鮮花的春天、烈日炎炎的夏天、碩果累累的秋天還是白雪皚皚的冬天,趙博文總是在實驗室裏。
他不是個浪漫的人,但他是最專一的人,不管是他的科研精神,還是對待感情。
可惜的是,趙博文上輩子去世得太早了。
梁興揚聽到趙博文隻回了三個字,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不管前路有多坎坷,趙博文兩耳不聞窗外事,他的眼裏隻有自己的研究。
初心,這就是他的初心,始終牢牢記住的初心。
梁興揚長長呼出一口氣,覺得信心又回來了。
抵達工廠,很多員工都不在,都出去散心了,畢竟前段時間都在加班加點研究、生產、測試那一批電池,大家都辛苦了。
梁興揚連忙安排廠裏剩下的人去找。
幸好這個年代公交車也不發達,絕大部分人都沒出南山鎮,少數幾個坐了大巴車的,也不過是去了港北市區玩。
沒多久,大部分人都找回來了,剩下一小部分也都電話聯係上了。
梁興揚跟回來的人道:“兄弟們都去食堂集合,先等著開飯,人齊了再宣布一個重要的事情。”
員工們不清楚情況,依舊喜氣洋洋的,今天沒有搞慶功宴,大家本來還有疑惑,這會兒說吃飯的事情,都喜笑顏開了。
食堂還是劉崇德林彩霞夫婦負責,隻不過現在他們倆不用掌勺了,手底下有招來的廚師和切洗菜的工人,畢竟現在員工多了。
林彩霞本人還在石庫村那邊做婦女主任,順帶還自己為那邊做飯,但是已經準備辭職了。
人齊了,開飯咯。
酒過三巡,梁興揚站在了凳子上,手裏拿著喇叭。
“兄弟們,我給大家呱唧幾句!”梁興揚借著酒勁喊了一嗓子。
“哦!”員工們歡呼。
梁興揚擺擺手,接著說道:“剛開始,咱們也就十來個人,一個小食堂。沒想到幾個月時間,現在有了快百十號人,光靠嗓子喊,都聽不清了。”
員工們都笑了。
“咱們的隊伍越來越龐大了,事業也應該是蒸蒸日上的。本來,今天應該是個慶功宴。但是...”說道這裏,梁興揚有些哽咽。
員工們麵麵相覷,這是怎麽個意思?
“不瞞兄弟們說,現在是咱們星辰電子最危險的時刻。無良的資本家假意下訂單,現在毀約不接受咱們的產品,導致咱們生產的產品無人接收,而且為了擴大生產采購的設備和原料,也造成了極大的資金壓力。”
梁興揚的話,惹得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弟兄們,我們幾個創始人有兩個想法,不知道大家願不願意。第一種想法就是,從現在起暫停發放工資,將資金擠壓出來付清貨款;第二種想法就是結清工錢,咱們從此天涯一方。”
梁興揚看著議論紛紛的弟兄們,心裏有一陣苦澀,好不容易創一次業,竟然這麽多坑等著。
看來在實力壯大之前,就暴露太多自己的科技,實在是引人覬覦。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科技,實在說不通這些資本家為啥要搞這麽一個小企業。
員工們議論了很久,梁興揚也沒有說話,他知道,即使全部選擇拿錢走人,他都沒有權利指責他們。
終於有員工站了起來,將口袋裏的一包東西扔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