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貌不驚人的絡腮胡肌肉男子,穿著花襯衫,露出一身的疙瘩肉,在剛剛瘦猴子的陪同下坐到了梁興揚的卡座這邊。
那遝錢還原樣擺在茶幾上。
“這位就是豹哥。”瘦猴子向梁興揚介紹道。
豹哥打量了一眼梁興揚,對小趙道:“你一邊去。”
小趙猶猶豫豫站起身來。
梁興揚對她和顏悅色道:“你自己去玩會兒。”
見小趙走了,豹哥半依靠在卡座靠背上,翹起二郎腿,對梁興揚道:“先生怎麽稱呼?”
“我姓錢,臨安城來的,來考察考察有沒有什麽生意可以做的,你這裏有糖丸,價格合適可以從你這裏進一點。”梁興揚也一臉淡然的樣子。
豹哥拿出一盒煙,慢條斯理地拆開,一邊拆一邊道:“我們太子娛樂城每天都消耗很多量,自己都供不應求,真要從我這裏拿貨,可不便宜,我出價格你能接受?”
“嗬嗬,不出價怎麽知道呢?”梁興揚說著接過豹哥遞來的煙。
瘦猴子給兩人點煙,豹哥也不看他,隻是盯著梁興揚看。
梁興揚抽了一口煙,輕輕吐出,煙霧將兩人之間罩上一層輕紗般的隔斷,然後迅速消散,他眼睛眨都沒眨。
“錢先生是個妙人,有點意思。走,咱們去包廂談一談。”
豹哥突然站起身來。
三人來到一間包廂,服務員送上果盤,就趕緊離開,把門輕輕帶上。
梁興揚拿起牙簽,從果盤裏叉出一塊金黃的芒果,舉起來聞了聞,對豹哥道:“豹哥,你在港北,這個又黃又香的芒果很常見,但是在我們臨安城,都是生芒果運過去,催熟才有的賣,而且很貴。”
豹哥愣了一下,這錢先生不談生意,說芒果幹嘛?
瘦猴子笑了:“錢先生的比方真巧妙啊。您是說您那邊沒貨源,我們這邊貨源足,雖然我們不是第一手販給你,價格也不會特別貴,最關鍵是我們的貨保真。”
“哈哈,對。你們這麽大的娛樂城在這裏,總不至於賣假貨吧?”梁興揚說著,若有若無地掃視了一下豹哥跟瘦猴子倆人。
“誰敢說我們的貨是假的?我滅了他!”
豹哥人如其名,脾氣倒是蠻火爆的,一拍茶幾就站了起來。
“豹哥消消氣。太子爺可是說了不能隨便打打殺殺,您是太子爺最信任的人,可不得聽他的?”瘦猴子趕緊安撫。
聽到這話,豹哥笑了笑,坐了下來。
“做生意嘛,和氣生財,錢是賺不完的,你們在港北做,我在臨安城做,一起發財,不是很好麽?”梁興揚補充了一句。
“嗯,也對。我老豹很喜歡你這句和氣生財。”豹哥很高興,也拿牙簽叉起一塊芒果。
囫圇吞下,他又來了一句:“哈哈,你剛才的比方很有意思。芒果,不錯!”
梁興揚看到了瘦猴子躲在後麵看豹哥的眼神,心裏不由得暗笑。
他又說道:“那咱們談談價錢?”
豹哥點點頭,出了個價格,梁興揚討價還價一番,最後以68元一顆的價格成交。
瘦猴子看了眼豹哥,倆人心裏美滋滋,這個價格比零售價也便宜不了多少,如果真的量大,太子爺一定會好好表揚他們的。
梁興揚包裏有好幾萬,豹哥表示沒那麽多貨,目前倉庫裏的存貨還得先供應店裏。
“這都沒事,我反正還會在港北玩幾天,約個時間,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後麵還有長久合作呢。”梁興揚說著,舉起茶幾上的啤酒,一人倒了一杯。
豹哥、瘦猴子趕緊接過酒杯,三人碰杯慶祝。
“氣兒思!”豹哥還拽起了英文,口音略怪。
走出包廂,那個小趙當即走了過來。
豹哥滿臉橫肉的臉上也有了笑容,牽動著壯實的臉部肌肉,顯得倒是有些猙獰,他看著小趙說道:“迫不及待啦?給我把財神爺照顧好!”
梁興揚表示不玩別的項目了,準備回酒店睡覺。
小趙還湊過來,柔情似水地說道:“其實六樓就是酒店,想必錢先生現在已經是貴賓了,完全可以上去休息一晚,要不我陪您上去?”
“送我下樓吧,我在酒店那邊還有東西。”梁興揚搖了搖頭。
小趙眼神裏一絲失望一閃而過,梁興揚假裝沒注意,把手拿包遞給她,讓她幫拿著。
電梯很快下去。
大廳已經裏的管風琴也已經停止演奏,前台就剩下一個女服務員坐在那裏,看到他們從電梯出來,連頭都沒抬。
此時已經不可能有人上門來玩了。
到了門外,梁興揚隨手接過手拿包,掏出兩張百元大鈔,遞給小趙。
“錢先生,這是幹嘛,今天已經拿過籌碼了。我不能要的。”小趙連忙推辭。
“小費也要抽成吧?我能不知道?這是現金,你拿著吧,陪我一晚上,又是點煙、倒酒,又是捏肩、捶背的,辛苦了。”梁興揚將錢硬塞給她。
梁興揚就這麽揚長而去,門口的幾輛出租車,司機都探出頭來,問:“老板去哪?坐車嗎?”
他一概不理,走向了另一邊的路邊停車位。
那裏停的大多數是豪車,出租車司機們就又都縮回了自己車子。
梁興揚並沒有發動任何車子,因為他沒有車子,他在找一輛車。
走了十幾步,在離太子娛樂城不算很近的位置,總算找到了,是一輛白色的豐田卡羅拉E90,兩門轎跑版。
“呦嗬,有點像是AE86嘛。不錯,還有香港牌照。”梁興揚甚至環繞車子看了一圈。
他走近了,湊到門把手,拿出鐵絲一捅,車門就開了。
在車裏小心翼翼翻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電話簿,拿出紙記下了幾個姓名電話和地址。
然後他又爬出車子,將車門關好。
“嘿嘿,小小懲戒一番。等老子雄起,再來搞你。上輩子被你陰了,這輩子輪到我陰你了!我呸,什麽太子李,人渣,撲街仔!”
走出半條街,梁興揚攔了一輛出租車,他留了個心眼,沒有報出電話簿裏的一個地址,而是在這前幾百米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