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鹹濕的海洋味道,青年睜開了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漁船船艙裏。

“梁興揚,你醒了?”一個關切的聲音從他身邊傳來。

微微搖了搖頭,深深吸了一口渾濁的空氣,被稱為梁興揚的青年終於回過神來。

他很確定自己這是重生了。

因為,他上輩子是個王牌間諜,清楚地記得生命最後一刻耳邊響起的爆炸聲,看到到處橫飛的彈片。

生命就這樣凋零。

重生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呢?

“梁興揚,你怎麽樣了?”那個聲音有一絲急切,可能是看梁興揚半天沒有說話,以為他傻掉了。

“額,我沒事,隻是請問,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們在什麽地方?”梁興揚努力支起身子問這位朋友,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

“還沒事呢?已經有點傻了。現在麽,1995年9月,具體時間不太清楚,我們被這些海盜關在漁船上好多天,分辨不出來是哪一天。地方嘛,更不知道了,肯定是在波斯灣漂著呢。”

1995年?波斯灣?

上輩子義父在中東失蹤的年份和地點。

“喂,我說,你不會連我們是誰都忘了吧?”第三個人的聲音從船艙角落裏響起。

梁興揚終於適應了環境,能看到船艙裏有哪些人。

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紛至遝來。

船艙裏除了他之外還有三個人,都是東方大國科技大學的研究生。

第一個跟他說話的,叫做羅奇,是學校學生會的主席,也是這次活動的發起人,性格比較率真,也很關愛同學。

第二個跟他說話的,叫做顧輕舟,上輩子跟義父的關係很不錯,梁興揚記得很清楚,他經常到家探望他們孤兒寡母,是一個上市公司的高管,技術大拿。

第三個人在角落裏沒有說話,但卻是梁興揚很熟悉的人。

他就是梁興揚上輩子的義父——趙博文!

梁興揚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輕聲又別扭的喊了一聲:“博文,你睡了嗎?”

“沒有,我在想事情。”趙博文安安靜靜地回答,身體沒有動一絲絲。

“博文,你還在想那個黑匣子?”顧輕舟問道。

趙博文沒有回答。

梁興揚想起來了,是有個黑匣子。

羅奇家裏富裕,在中東阿聯酋這邊搞進出口貿易,他是拉著幾個好朋友來一次畢業旅行,順便在美軍的軍事基地附近看F16戰機起降,過過眼癮。

後來他們跟了一條漁船出海釣魚,離了波斯灣、進入了印度洋,沿著阿曼、也門的海岸線向西一路玩。

沒想到在海上看到了類似極光的光芒閃爍,看起來就是從海底發出的。

那片海域不深,年輕人膽子大,潛到了水底,發現了一個疑似沉船,那個黑匣子就是從沉船裏找到的。

不過,這個黑匣子很奇特,非金非鐵非木,體積不大,但很沉,通體沒有一絲縫隙,非常光滑,像是水滴,又很堅固。

“那黑匣子絕對不是地球上能有的東西!”趙博文突然自言自語,嚇了梁興揚一跳。

“我們應該拿回來繼續研究!”趙博文又說了一句,梁興揚能看到義父年輕的臉龐充滿堅毅。

“可惜我們被這幫海盜抓住關了起來,脫身都難,怎麽能到駕駛室裏拿回來呢。”顧輕舟也不無遺憾的說道。

上輩子義父很早就去世了,去世之後義母才收養自己,終身未再改嫁,總是念叨義父的好,他是一個單純的人,隻喜歡搞科學研究。

重生而來,梁興揚親眼看到義父確實是一個純粹熱愛科學研究的人,即使自己被歹徒所困,腦子裏想的還是研究。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救下義父,拿到那個黑匣子,讓他繼續研究下去。

“我們不是沒有辦法。”梁興揚坐直了身子道。

“哦,什麽辦法?”其他三人都有些好奇。

“把這些海盜幹掉,我們就能拿到黑匣子了。”梁興揚語氣輕鬆地說道。

“別開玩笑了,這些海盜手裏可是有槍的。”顧輕舟趕緊搖搖頭。

“有槍不可怕,想辦法各個擊破。我們先收集一點工具,等到下次海盜送飯,就可以先拿下一個。”梁興揚自信道。

“就算能順利拿下一個,其他海盜怎麽辦?”羅奇著急問道。

“各個擊破,這個法子好!”趙博文仿佛是後知後覺。

“我們隻要相辦法不讓送飯的海盜發出聲音,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梁興揚非常自信。

他清楚地記得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是因為不聽話,被海盜拖到外麵毒打了一頓才會昏迷的。

所以,也就記得外麵的構造。

這艘漁船不複雜,能住人的地方不多。

他們被關押在暗無天日的下層貨艙裏麵,海盜們則在上層甲班上,有一間駕駛室,還有幾間有窗戶的船艙能住人。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艘船上的海盜並不多。

另外,現在能感覺船在隨著海浪起伏,說明船還在開。

要是船已經靠岸,倒是要考慮一下怎麽溜走,畢竟海盜的大本營裏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呢!

現在這個狀況,隻要拿下送飯的,很有機會反攻成功!

梁興揚讓幾人分別脫下長褲,扭在一起成了一條粗粗的繩子,準備待會兒就拿這個對付海盜。

送飯的海盜有槍,但一般都背在身上,不影響他手裏拎著的飯桶。

四個人分工好了,海盜一打開他們頭頂的船艙門,梁興揚就扔出“褲子”繩,套住海盜的頭,把他拽落進這貨倉,然後剩下三人就按倒他,搶槍。

分工完畢,梁興揚拿繩子實驗,對著三個同伴“套圈”,果然一套一個準。

“沒想到你小子套圈這麽厲害。等回了國,高低要在地攤上給咱們露一手!”羅奇不由得讚歎道。

90年代的娛樂並不多,大學周圍人流量大,總有幾個擺攤套圈的,他們閑時也玩過,隻能套一下小玩意兒。

這會兒說起來,倒不是因為無聊,而是想緩解下緊張的情緒。

畢竟反抗這些凶神惡煞的海盜,一不小就要不成功便成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