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援朝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在李圓圓的臉上,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李小姐,你根本不需要懷疑我這句話的真實性。”

“這次冶煉廠入駐阜寧,總投資超過兩個億。”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砸在趙大明心頭的重錘。

“廠房的承建項目,我可以全部交給你,我保證,隻這一個項目,你就能淨賺五百萬。”

“還有機械運輸,設備采買,其中的利潤,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對了,還有你的工會。”

黎援朝嘴角微微上揚。

“冶煉廠上萬的工人崗位,都可以從你的工會裏挑選。”

趙大明下意識地停止了呼吸,眼睛因為緊張而瘋狂眨動。

五百萬!

現金!

這個數字,足以讓整個阜寧縣的所有富豪為之瘋狂。

錢正那種級別,就算砸鍋賣鐵,也絕不可能湊出這麽一筆巨款。

然而,李圓圓隻是笑盈盈地看著眼前這個指點江山的男人,那雙勾魂的眸子裏,沒有絲毫被金錢砸暈的迷亂。

她等黎援朝說完,才端起酒杯,朱唇輕啟,聲音慵懶而清醒。

“黎先生,我非常感謝您的信任。”

“但是,這麽大的蛋糕,我一個人吃不下。”

她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酒液,目光卻比酒色更加醉人。

“我若是吃了,非但消化不了,反而會成為整個阜寧縣所有商人的公敵。更重要的是……”

李圓圓抬眼,直視黎援朝。

“……這會讓您在冶煉廠內部,寸步難行。”

“您初來乍到,根基未穩,若將所有好處都給我這個‘外人’,其他高層會怎麽想?您又如何服眾?”

“錢,是好東西。”

“但,要賺,就要站著,賺得安穩,賺得長久。”

她將酒杯舉到黎援朝麵前。

“黎先生,合作,要談。但不是這樣談。”

“這一杯,我敬你剛才的仗義相助。”

黎援朝死死盯著李圓圓,幾秒後,他忽然笑了,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女人,不僅美,而且聰明得可怕!

她不是在拒絕,而是在教他如何在這片土地上紮根!

“好!”

黎援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聽你的!今晚,我們隻交朋友,不談工作!”

……

張家村。

代銷店門口。

李大力的父母提著一籃子野菜和一塊風幹的臘肉,局促不安地站在張誠麵前。

“二狗子……別的客套話,叔不說了。”

李大力他爹一臉的感慨與後怕。

“以後,大力這小子的命就是你的。他要是再敢有二心,不用你動手,我親手打斷他的腿!”

張誠已經決定既往不咎,便不會再拿捏姿態。

他從口袋裏抽出根煙遞過去,神色淡然。

“叔,以前的事,翻篇了。”

“人要往前看。”

“對,對!往前看!”李大力他爹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寒暄幾句後,老兩口千恩萬謝地走了。

李大力卻沒走,他像條賴皮狗,蹲在張誠身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

“狗哥,安子走了,出遠門了。”

張誠對張安的死活毫不關心,隻淡淡“嗯”了一聲。

“出去闖闖也好。”

見張誠興致缺缺,李大力話鋒一轉,臉上透著一股子討好。

“狗哥,你這傷得補補。俺知道個地方,有老貨!”

張誠笑了笑,沒當回事。

這山裏的參不少,但稱得上“老貨”的,鳳毛麟角。

“狗哥,你別不信!”

李大力急了,左右張望一圈,聲音壓得更低。

“就在高高山那邊的斷崖上,俺兩年前親眼見過一株!那參須,都快成精了!這事,俺連我爹娘都沒說過,本想著等俺媳婦懷上了,拿命去換來給她補身子的!”

張誠挑了挑眉:“就不怕被別人挖了?”

“嘿嘿!”李大力撓著頭憨笑,“那地方邪乎,掛在懸崖縫裏,沒繩子沒幾個人搭手,掉下去就是個死。俺本來尋思著,等俺那三個當兵的哥哥回來,再一起去弄。”

話音未落。

“吼——!”

一聲石破天驚的虎嘯從後山傳來。

李大力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悚。

前晚被老虎追殺的恐懼,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嚨。

張誠的眼睛卻驟然一亮,扭頭就朝著代銷店裏喊。

“媳婦兒!拿塊最大的臘肉出來!”

“嗯!”

施陽陽應聲而出,手裏提著一塊油光鋥亮的臘肉,看著張誠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忍不住莞爾。

張誠撐著躺椅坐直,接過臘肉,遙望著那道風馳電掣般撲來的橘黃色身影,放聲大喊:

“大妹!過來!”

大妹對這個名字已經有了反應,直奔代銷店而來。

李大力全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喘,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股子猛獸獨有的腥膻味,讓他雙腿發軟。

大妹跑到張誠麵前,一雙琥珀色的獸瞳死死盯著他手裏的臘肉,竟討好似的在地上打了個滾,露出了柔軟的肚皮。

張誠心中大樂,拄著拐杖,在施陽陽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走到大妹身旁,放下拐杖,試探著伸手,想去摸它那毛茸茸的肚子。

“咻!”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大妹猛地一個翻身,血盆大口精準無比地咬住張誠手裏的臘肉,猛地一甩頭。

一股巨力傳來,臘肉脫手而出。

大妹叼著戰利品,縱身一躍便是五六米遠,趴在地上,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嗚嗚聲,開始大快朵頤。

張誠一臉的哭笑不得。

他再次撐起身子,在施陽陽的攙扶下,一步步朝大妹走去。

大妹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叼起臘肉,又往後躥出十幾米。

李大力看著這一人一虎的追逐,嘴角瘋**搐。

“二狗子……這是真不怕死啊!”

幾個來回後,大妹似乎也煩了,猛地回頭,對著張誠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虎嘯山林,震得張誠雙耳嗡嗡作響。

“不許叫!”

施陽陽柳眉一豎,對著斑斕大虎嬌斥一聲。

奇跡發生了。

真老虎,竟然被“母老虎”的氣勢鎮住,瞬間就慫了,豎起的耳朵也耷拉下來,趴在地上,委屈地啃著自己的臘肉。

“牛!”

張誠對著自家媳婦兒,豎起了大拇指。

施陽陽俏臉一紅,小聲道:“我……我是怕它嚇到你。”

張誠樂了,他看著那頭威風凜凜的猛獸,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瘋狂滋生。

他慢悠悠地,再次走向大妹。

這一次,大妹沒有再躲。

張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終於撫摸到了它粗硬的皮毛。

他俯下身,在老虎耳邊,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大妹啊大妹,你若肯讓我騎,以後,整個張家村的肉,都歸你。”

幾分鍾後,大妹吃完臘肉,懶洋洋地起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後山之中。

張誠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騎虎。

他要騎著這頭百獸之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要讓整個阜寧縣都知道,張家村,有他張誠,也有一頭猛虎。

人與虎,皆不可犯!

……

與此同時,上海。

和平飯店的包廂內,金碧輝煌。

李富國和張多田像兩隻進了城的土撥鼠,局促地捏著那本天書般的菜單。

他們不識字,但一二三四還認得。

李富國把菜單湊到旁邊一位西裝革履的青年麵前,壓著嗓子,滿眼震撼。

“劉……劉秘書,這是個啥菜啊?咋就要六十八塊錢啊?”

被稱作劉秘書的青年溫和一笑。

“東坡肉。”

“這道菜,是咱們浙江的名菜,這幾年,來上海做生意的浙江老板多,和平飯店也就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