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江飯店,雅致的包廂內暖意融融。

李圓圓笑意盈盈地看著麵前略顯局促的男人。

“周老板,我也是剛到,菜還熱著。沒吃飯吧?一起吃點?”

“吃了,吃了!”

周遠航擺著手,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但他顧不上這些。

“李老板,您這麽急叫我過來,是為了那塊地的事?”

“不是。”

李圓圓輕輕搖頭,纖長的手指捏著茶杯,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當初在醫院,張誠和周遠航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那是?”周遠航愈發不解。

“周老板,你是做房產的,對嗎?”

“沒錯!”周遠航點頭,隨即苦笑起來,“不過現在商品房價格是高,可買的人沒幾個。李老板要是想買房,我那還有二十來套,成本價給您!”

李圓圓卻沒接這茬,微微前傾,一雙顛倒眾生的美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周老板,注冊一家房產公司,程序很麻煩嗎?”

“不麻煩啊!”

周遠航心裏咯噔一下,脫口而出:“李老板,您要搞房產?”

“是,也不是。”

這算什麽回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周遠航被這句含糊其辭的話搞得心裏直發毛。

但他不敢多問,隻能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李老板,注冊程序其實很簡單。您要是真想弄,我幫您跑腿,您最後來簽幾個字就行!”

“那就麻煩周老板了。”

聽到這個回答,周遠航的嘴角狠狠一抽。

這女人,還真要下場玩房地產?

“周老板,我這兒有個項目,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合作?”李圓圓終於拋出了正題。

“什麽項目?”

“建廠房。”

“建廠房?”周遠航挑了挑眉,“李老板您要建廠?要是這樣,我手下有施工隊……”

李圓圓朱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占地千畝的廠房。”

周遠航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圓了眼睛,瞳孔裏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死死地看著眼前這個美得不像話,說出的話卻瘋得不像話的女人。

占地千畝?

她知不知道那是什麽概念!

迎著周遠航駭然的目光,李圓圓笑意更濃,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力。

“周老板,你的施工隊,‘吃’得下這麽大的工程嗎?”

周遠航下意識地連連搖頭,聲音都有些幹澀:“李老板,您別拿我開玩笑了。我那施工隊滿打滿算百十號人,怎麽可能吃得下……再說,您說的這個項目,是在咱們阜寧縣?”

“對。”

得到肯定的答複,周遠航徹底懵了。

阜寧縣哪個廠子有這種手筆?他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周老板,有些話,我現在不能說得太透。”

李圓圓的聲音壓低,充滿了致命的**。

“你隻需要知道,這是一個足以讓你我一步登天的機會。如果你敢賭,咱們就合作,把這個項目盤下來。哪怕隻能分到一小塊,也足夠我們賺得盆滿缽滿。”

周遠航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盯著李圓圓那張美豔的臉,低聲問:“李老板,這事……張總他知道嗎?”

李圓圓優雅地聳了聳香肩,笑道:“他暫時還不知道。這個項目,算是我送給他的一份驚喜。”

“這樣啊……”

周遠航猶豫了。

這事聽起來太玄乎,太大了,大到他根本不敢相信。

看出他的遲疑,李圓圓掩嘴輕笑:“周老板,時代給了我們機會,但機遇,隻留給看得見,也抓得住的人。它就像一陣風,稍縱即逝。”

她話鋒一轉:“如果你覺得我是在誇誇其談,那也沒關係,就當幫我個小忙。”

“什麽忙?”

“招人!”

李圓圓的美眸中瞬間迸發出不容置疑的強勢光芒。

“越多越好!”

政府突然取消工分製,就意味著那座巨大的冶煉廠,很快就要落地!她必須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把阜寧縣最充裕的資源——人力,牢牢抓在手裏!

“沒問題!”

周遠航立刻答應下來。

招人而已,這不算什麽。取消工分製後,全縣最不缺的就是想找活幹的人,這等於是李圓圓白送他的人情。

“對了,再幫我找幾個靠得住的包工頭。”

“不用找了。”周遠航笑了,“我手底下那幾個就很不錯。拉電入鄉的項目快收尾了,正好閑著。”

他決定先賣個順水人情。

“那就多謝周老板了。”

李圓圓站起身,朝他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

“合作的門,我隨時為你敞開。”

“好!”

周遠航也站起來,握住了那隻手,隻覺得溫潤滑膩,卻又仿佛握住了一團火焰。

……

張家村。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

張誠實在躺不住,拄著拐杖,挪到代銷店門口的藤椅上坐下。

施陽陽和老花嬸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嗑著瓜子,低聲聊著家常。

“二狗子!”

一聲熟悉的呼喊從遠處傳來。

張誠抬眼望去,隻見高高瘦瘦的九哥抱著一個繈褓,大步流星地走來。

是瓜娃!

張安和二丫的閨女。

老花嬸和施陽陽立刻站起身,小跑著迎了上去。

“小九子,你是不是有毛病?”老花嬸一把接過嬰兒,瞪著咧嘴傻笑的九哥,“風這麽大,把瓜娃抱出來幹嘛?凍著了怎麽辦!”

九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俺尋思著,二狗子好久沒見瓜娃了,抱來讓他瞧瞧。”

“老花嬸,抱過來我看看!”張誠在後麵喊道。

“來了來了!”

老花嬸抱著孩子快步走來,滿臉是笑:“二狗子,你瞧瞧你這侄女,長得多俊!這眼睛,又大又亮,還有這櫻桃小嘴,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人!”

張誠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嬰兒抱進懷裏。

他看著懷裏這個小小的生命,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片柔軟的笑意。他伸出手指,輕輕撥弄著嬰兒的嘴唇。

瓜娃以為有奶喝,瞪大眼睛,小嘴一張一合。

試了幾次都喝不到,她小嘴一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嗓門洪亮,頗有她奶奶罵街時的風範。

“你都快當爹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老花嬸瞧著被逗哭的瓜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快當爹了?

張誠猛地一愣,驚喜地看向施陽陽。

迎上他灼熱的目光,施陽陽的臉頰瞬間紅透,連忙擺手:“沒、我還沒有!”

“現在沒有,等二狗子傷好了,你們再努力努力不就有了!”老花嬸拉著施陽陽的胳膊,笑得合不攏嘴。

張誠嘴角一抽,合著是白高興一場。

他低下頭,看著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的瓜娃,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臉蛋。

一旁的老花嬸徹底無語了。

逗弄了一會兒,張誠對施陽陽說:“媳婦兒,去店裏拿些白米麵粉給九哥,再拿一條香煙。”

“別別別!”九哥嚇得連連後退,“二狗子,俺真不是來要東西的,就是讓你看看孩子!”

老花嬸一把拉住他:“小九子,你慌個屁!二狗子給你,你就拿著!以後他忙起來,見天不著家,你念著他的好,就好好對瓜娃,別讓她受一點苦!”

“老花嬸,俺肯定對她好啊!”

“那不就結了!走,跟嬸進去拿東西!”

老花嬸不由分說,拉著九哥走進了代銷店。

張誠低下頭,再次伸出手指,放在瓜娃的嘴唇上。

這時候的嬰兒,真好玩。

很快,九哥提著兩大袋東西出來了,滿臉不好意思:“二狗子,那……俺先把東西放回家,再來抱瓜娃。”

“嗯。”張誠頭也沒抬。

施陽陽站在一旁,掩嘴輕笑:“你是不是不把她吵醒,就不罷休呀。”

張誠嘿嘿一笑,忽然抬起頭:“瓜娃,瓜娃……這名字太難聽了。”

他看著施陽陽,認真地說:“媳婦兒,你給她重新取個名字吧。總叫瓜娃,等叫習慣了,以後想改口都難。”

施陽陽眨了眨眼,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一個女孩子家,叫瓜娃,確實不好聽。

她想了想,輕聲說道:“要不……就叫張清婉吧。清,是清澈純潔;婉,是溫柔美好。”

“成!”

張誠咧嘴一笑,低頭看著熟睡的嬰兒,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以後,你就叫張清婉了。”

“你可得記住了,這名字,是你嬸嬸給你取的。要不然啊,你可得被人叫一輩子‘瓜娃’了。”